又胡乱试了几个答案，他彻底泄了气，蔫头耷脑靠在墙上，连连告饶：

“苏先生，您就别吊胃口了。”

“陛下这点事儿，我都快掰扯烂了，真找不出亮点了！”

“总不能是……脚臭、手黑、脱了鞋底发灰吧？”

苏慕：“……”

这回不光朱元璋恨不得抄家伙清理门户，连苏慕都想踹他一脚。

就这张嘴，能活到今天，也算奇迹了！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凑过来的大脑袋上，苏慕满脸无语：

“等你放出去，学点吉利话再说，别一天到晚跟没睡醒似的！”

“站直了！”

“给我听清楚了！”

“天天替你操心，真是操不完的心！”

朱棣双手抱头，立马绷直身子，灰溜溜弹起来。

老老实实贴墙而立，再不敢插科打诨。

“洪武帝是个目光长远、布局缜密、头脑清醒的枭雄……”

苏慕收回视线，语气沉稳：

“他身上最突出的本事，其实是【天赋】——这份天赋之高，在整部史册里，都排得上前几名。”

“出身农家奴仆，后来沿街乞讨，大字不识一个，一天正经私塾都没进过，更别提静心苦读。”

“可即便如此，但凡有点空闲，他就抽空翻几页书，或者拉住身边人请教学问。”

“这已极难得；更难得的是，他不但记住了，还真正吃透了，能活学活用——这不是光靠拼命读书就能补上的。”

“说到底，这就是【天赋】，是普通人拼尽全力也达不到的层次。”

“就像你这样，让你一天十二个时辰泡在书堆里，你能把内容全刻进脑子里？”

“怕是合眼一觉，全忘光了！”

面对苏慕毫不留情的训斥，朱棣耳根忽然一热，羞得垂下头，不敢抬眼。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苏慕目光如刃，句句戳心：

“乱世之中，光有读书的天赋，屁用没有。”

《孙子兵法·军形篇》里头讲：“什么样的人能打胜仗？能打胜仗的人，天生就懂怎么赢。”

这话听着像绕口令，是不是？

朱棣眉头先是一松，轻轻点了下头，可转眼又猛摇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愣是答不上来。

苏慕见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叹一声：

“什么叫‘能打胜仗’？”

“你自小啃兵书啃到倒背如流，又在沙场上拼杀多年，血里火里滚出来，最后熬成一员大将——”

“这不叫真本事，顶多算笨鸟先飞！”

“真正厉害的统帅呢？压根不用翻兵法，也不靠年复一年攒经验……”

“他一脚踏进战场，敌军未动，他已洞悉对方下一步；刀还没出鞘，胜负已在心里落定。”

“这才叫‘能打胜仗’！”

“而洪武帝，恰恰就是这种人。”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赋’——凡夫俗子拼尽全力，也摸不到边的高度。”

苏慕两手一摊，语气轻松：

“说到底，洪武帝是文韬武略样样拔尖的奇才，文有经纬之思，武有雷霆之势。只是出身太低，低到让人一眼看轻，反倒成了最锋利的伪装……”

“不但骗过了天下人，连你这样的愣头青也被蒙得严严实实。”

“他一路隐忍蛰伏，闷声不响地积攒力量，直到登临九五之尊。”

“等世人回过神来，那个讨饭的少年，早已端坐于紫宸殿上。”

朱棣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头一回意识到——老爷子竟如此可怕！

“把旁人眼里的‘短处’，硬生生扭成自己的‘长板’，再翻作制胜的‘王牌’——这事对你太难，我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