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投胎投对了,万事皆通。

再说另一边。

苏慕也被他这“至孝言行”弄得哭笑不得:老头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活宝?

真是福气太大,遭不住啊!

“咳咳——出发点没错,可话不能这么讲。让你爹听见,腿骨都得给你打断。”

苏慕清了清嗓子,还是忍不住劝了两句。朱棣却浑不在意,摆摆手道:

“哎哟——没事!他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无所谓,又不是头一回,顶多挨顿板子,有啥大不了的?”

“学生主打一个皮糙肉厚,扛揍!”

“苏先生您接着讲!”

“我竖着耳朵听着呢!”

朱元璋:“???”

朱标:“……”

“行了,你少贫嘴!我看你是欠收拾,三天不敲打,骨头缝里都痒痒,上次打得还是太轻!”

苏慕无奈摇头,思路全被搅乱,顿了顿才重新开口:

“先说清楚,我今天聊的,是专为你将来当官这条路,稍作延伸和拆解。别拿那些真正的大贤来抬杠。”

朱棣眼睛一眨不眨,点头点得像啄米。

“其实你细琢磨就能明白:大家都在朝廷做事,可谁干得多,谁受的气就越多。”

“皇帝嫌你碍眼;同僚防你抢功;家里人还不懂你图个啥。”

“再拿刘伯温说事——他还没修成圣人,照样有七情六欲。拼死拼活出力最多,捞到的好处最少,到最后最在乎的清名,搞不好都保不住。”

“你说这活儿干得窝火不窝火?”

啪!

朱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撇着嘴直摇头:

“窝火!”

“简直窝火透顶!”

苏慕抿了口酒,润润嗓子:

“对,不光窝火,还憋屈。”

“要是真能功成身退,倒也罢了,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可问题在于……他根本没跑掉!”

“还泡在那口大染缸里。就算不愿同流合污,硬要当个孤臣,不说哄得皇帝高兴,至少也得把差事干利索。”

“是不是这个理?”

朱棣嗤地冷笑一声,接口道:

“一点没错!”

“天天在家装病,不装病的时候也是磨洋工,请都请不动,换谁心里都不痛快,何况是皇帝?”

“这道理我懂,苏先生放心,我绝不会学他那样傻干!”

苏慕望着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

“是,你没他傻,可比他莽!”

“就你这爆炭脾气,不出两天就得被人暗中做掉!”

朱棣脸皮一紧,尴尬得脚趾抠地,小声嘟囔:

“真有那么悬么……”

“不至于吧?”

“不至于?太至于了!”

苏慕放下筷子,神色一肃:

“第一,你一旦踏入朝堂,脾气必须改。不指望你八面玲珑,但起码得懂进退、知分寸、会周旋。”

“这是硬门槛。做不到,我劝你趁早歇了念头,免得横尸街头,连埋都找不到地方。”

“第二,你嘴上说不学刘伯温,却压根没摸清他栽在哪条根子上。”

朱棣一听,立马往前挪了挪,脖子伸得老长,神情格外专注。

“同朝为官,好比共乘一条船,风高浪急时,谁先落水、谁后落水,其实没差别——船翻了,一个都活不成。”

苏慕屈指叩着桌沿,节奏沉稳,神色凛然:

“刘伯温就是没参透这层,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该扛事时得硬扛,该示弱时得真软,而不是眼瞅着船板都在吱呀开裂,你还站在船头冷言冷语——这不是等着被扔进江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