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
墙外。
朱棣反应比隔壁两位皇子慢半拍,却也很快咂摸出了苏慕话里的筋骨。
“苏先生,学生懂了!”
“若在朝为官,万万不能学刘伯温——费劲不讨好,还容易晚节不保,惹得皇上心里生刺!”
啪!
苏慕打了个响指,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笑意:
“答对了!”
“像刘伯温这样绝顶聪明的人,偏偏败在太聪明上……”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道理,满朝文武心里都门儿清。”
“高位之上,没一个是蠢货,可为什么偏偏他刘伯温,一门心思要急流勇退?”
“不让他告老还乡?不是朝廷不放人,是他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硬装看不见、听不到!”
“皇上脸面被踩在地上磨,没当场砍了他,已是格外开恩。”
苏慕揉了揉酸胀的肩,语重心长:
“这一条,你务必记牢。”
“你可以是个不干事的庸才,但绝不能是个藏锋的能人。”
“伴君如伴虎,为官如履薄冰。”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朱棣抬眼望向苏慕,目光里全是敬重与感激,声音低沉而坚定:
“是,苏先生!”
“学生记住了!”
苏慕嘴角微扬,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接着话锋一转:
“还有一条,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你往后做官,必须走‘螺旋式攀升’的路子!”
“倘若众人抬轿、齐力捧你,硬生生把你架到一个你压根撑不住的位置上,让你一步登天、直上九霄——”
“那等着你的……”
“就是尸骨无存,连埋都找不到地方!!”
话音落下,满室皆静。
隔壁父子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朱标正是没识破胡惟庸对苏慕那套明捧暗害的把戏,才被朱元璋劈头盖脸训斥一顿。
甚至为此专门腾出时间,临时开了一堂课!
“看来是咱眼界太窄了啊……”
朱元璋摩挲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味,又透着一丝落寞:
“老大听清没?往后年纪再不是你的护身符。苏先生和你一般大,压根没进过朝堂,可看事比你准,脑子比咱更清醒。”
“李善长……胡惟庸……淮西一派……这回真是撞上硬茬了!”
说完,他退回座位,摊开双手自嘲道:
“咱现在都觉得,自己纯属多此一举!”
“操这份闲心图啥?”
“以苏先生的本事,收拾他们那些歪瓜裂枣,还不是手到擒来?”
“官场之路,螺旋上升……这话真是一针见血!”
“老大,这四个字,务必刻进骨头里,反复琢磨,细细体会——当皇帝,也是一样道理!”
朱元璋这番话,让朱标脸上一阵发烫。
只见他低头在“螺旋上升”四字旁重重画下圈点,笔尖用力,纸面微陷。
随后屏息凝神,攥紧毛笔,静候下文。
活脱脱像个刚进私塾、等着先生开讲的蒙童。
“啊?!”
朱棣一听这话,差点咬着舌头,连嘴边的酒都忘了咽:
“苏先生您可别吓我!”
“就朝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成天摇头晃脑、吟风弄月的酸儒……”
“杀只鸡都手抖,他们还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