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国士之重,莫过于此!

诚意伯府,灯笼昏黄。

“臣刘基,携阖家老小,叩迎陛下、太子殿下!”

“陛下夤夜驾临,臣仓促失仪,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刘伯温领着全家老小,衣冠不整跪伏于地,袍角沾着晨露湿气。

朱元璋目光扫过,只挥了挥手:

“起来吧,没你们的事,都回屋歇着。”

话音未落,他已负手阔步而入,龙袍翻飞如云。朱标紧随其后,脚步沉稳。

刘伯温垂眸轻叹,无声起身,跟了进去。

中厅内,烛火噼啪。

刘伯温不慌不忙取盏、注水、烫杯,动作徐缓如溪流。

朱元璋捺不住,一掌按在案上:

“刘先生,茶先搁着!咱不渴!”

刘伯温转身拱手,腰背挺直如松:

“陛下深夜莅临,必有重托,臣洗耳恭听。”

朱元璋略一颔首,还算满意这份恭敬,开门见山:

“苏慕生死未卜,你打算袖手旁观到几时?”

“两天了,你纹丝不动,倒逼得咱亲自登门讨个说法!”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陛下息怒——”

刘伯温垂首更深,语气却沉稳如古井无波:

“臣近来气血亏虚,筋骨酸沉,实是力不从心,并非袖手旁观、敷衍塞责,还望陛下体谅。”

朱元璋眉峰一压,喉头微动,终究没把那句讥诮咽下去——懒得跟这老狐狸较劲。

刘伯温拿病体当挡箭牌,他早听腻了。年复一年,翻来覆去就这一套,连借口都懒得换新花样。

“罢了,起身吧。”

朱元璋正襟危坐,声音陡然绷紧:

“刘先生,咱今儿个问你一句实话:那日朝议天灾对策,你与李善长各自呈上的方略,真就殊途同归?”

“你们俩,想法当真一致?”

刘伯温唇角轻扬,似笑非笑:

“陛下,旧事如烟,臣彼时所思所想,早已随风而散,不值一提。”

“要紧的,是陛下最终寻到了破局之钥。”

“对么?”

朱元璋一听这话,心头火苗直蹿,差点拍案骂娘。

“先瞧这个!”

话音未落,他已将手中奏疏劈面掷出,纸页翻飞如刀锋出鞘,根本不容推脱。

“别磨蹭!咱摸黑赶来,可不是陪你打机锋、绕弯子的!”

刘伯温双手接住奏疏,指尖微微发僵,再抬眼撞上朱元璋灼灼逼人的目光,只得咬牙低头,硬着头皮展卷。

刚扫一眼——

他脊背一凉,仿佛被寒潭兜头浇透,瞳孔骤然收缩。

再往下细读——

啪嗒!

枯枝般的手指猛地一颤,奏疏滑落于地,纸页散开,像一只折翼的白鸟。

“陛下——!”

向来清癯出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刘伯温,竟失声变调,额角青筋暴起。

朱元璋心头莫名一沉,仿佛踩空半阶。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