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走徐达,朱标恰巧跨进门来。
“父皇,听说徐叔方才来了?”
“嗯,今儿总算醒过神儿了,还不算彻底糊涂。”
见朱元璋神色松快,朱标也放松下来,唇角微扬:
“父皇,您说有没有可能——”
“不是徐叔醒过味儿,而是徐家妹子实在看不下去,悄悄推了他一把?”
朱元璋眼睛一瞪,咂咂嘴:
“嘿!你还别说,真有可能!”
“怪不得呢!先前咱们还琢磨不透,听你这么一说,倒全通了!”
“父皇英断如神!”
朱标抱拳躬身,话音未落,又压低了嗓子:
“徐叔叔都亲自登门了,刘先生反倒稳坐钓鱼台?”
朱元璋鼻孔一掀,满脸不屑:
“徐达是脑子缺根弦,刘伯温——是太会算计!”
“他摆明了在等咱低头去请!”
“这……”朱标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
“行了,先撂一边。”
朱元璋挥袖一扫,神色倏然沉肃:
“圣旨可递进中书省了?”
“胡惟庸,什么脸色?”
朱标忍俊不住,凑近半步,耳语般道:
“当场跪接,叩头谢恩。”
“就是……”
朱元璋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就是怎样?”
朱标嘴角一翘,眼尾带笑:
“笑得比哭还抽筋!”
朱元璋老脸一沉,手指直戳太子额头,气得直摇头:
“你这混账东西!”
夜已深。
应天府沉入墨色大幕,白日的市声、车马、吆喝,全被风卷走了。
可韩国公府却亮如白昼,人影幢幢,喧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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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胡惟庸、傅友德、冯胜、耿炳文、朱亮祖、周德兴……一干淮西旧将,个个面色铁青,眉头拧成疙瘩。
厅堂里火药味浓得呛人,争执声一阵紧过一阵。
“拿咱们当骡子使唤?!”
“出力最多,担责最重,赏赐最薄,连祖上那几亩薄田,如今还得交税?!”
“比种地的老农缴得还狠!”
“这是要逼咱们咽气啊?连养老的地都刨干净,存心断后路?!”
朱亮祖唾沫横飞,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
“嚎什么嚎?喊破喉咙能改圣旨?”
“你那巴掌大的地皮,狗急跳墙似的叫唤啥?我家几十万亩膏腴之地,眼下还搁那儿发愁呢!”
“有胆量,你冲宫门吼去!别在这儿耍横!”
周德兴话音未落,朱亮祖腾地站起,眼珠赤红:
“你骂谁窝里横?!”
“再敢咧嘴,老子撕烂你的嘴!”
“就骂你!”
“本事没三两,脾气倒有千斤重!当这儿是你家祠堂?”
“你横个什么劲儿?横给谁看?!”
“来啊!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横!”
“住手!”
眼看两人拳头攥紧、脚步前移,杀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