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身太扎眼了!

“檄文?”朱标微怔。

“对,檄文——明早就要用!”

朱元璋朗声一笑,一把拉过朱标,按在身边坐下,抬手比划着道:

“来,你听咱说,开头这样写……”

……

诏狱深处。

牢房阴冷潮湿,霉味混着草腥气。

朱棣仰躺在粗粝的茅草席上,两手枕在脑后,脚尖一晃一晃,翘着条腿,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春风得意”四个字,简直就刻在他眉梢眼角。

他侧过脸,瞅了眼旁边醉得人事不省、鼾声如雷的苏慕,心头一阵热浪翻涌:

“成了!”

“明儿一早,老爷子就得亲自派仪仗、备软轿,把苏先生风风光光接出去!”

“稳了!”

“还得是咱!”

次日五更未至。

奉天殿内,烛影摇红。

朱元璋已整冠束带,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垂旒十二玉冕,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

威压如山,不怒而凛。

百官鱼贯而入,伏地叩拜,山呼万岁。

朱元璋目光缓缓扫过阶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诸位爱卿,昨夜,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大明,要亡了!”

话音未落,群臣悚然,面面相觑,人人脊背发紧。

李善长眼皮一跳,心头警铃骤响——这梦,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咱梦见,百年之后,天降奇寒,冰封千里,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冻毙于道者枕藉,饿殍塞野……北地胡骑趁势南侵,铁蹄踏破应天府城门,汉家儿郎遭屠戮,汉家妇孺被凌辱!”

朱元璋语调平稳,却似裹着霜刃。

偌大殿堂,静得连衣袖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百官垂首屏息,没人敢抬眼,更没人敢揣测圣意。

“此景入梦,咱痛彻心扉!”

朱元璋猛然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声震梁木:

“咱问你们——”

“有何良策,可破天灾之劫?如何挽狂澜于既倒,保我大明千秋万代、永续昌隆?!”

余音未散,抽气声已此起彼伏。

这哪是问策,分明是道索命题!

满朝文武脸色霎时惨白,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朱元璋面色愈沉,语气里已透出森然寒意:

“怎么?一个个哑巴了?”

“咱的问题,难到连张嘴都不敢?”

越见众人畏缩,他心中火气越盛——满朝朱紫,竟不如一个阶下囚看得清、想得透?

荒唐!滑稽!可笑至极!

“陛下息怒——”百官齐声低呼,眼观鼻、鼻观心,身子绷得笔直,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朱元璋太阳穴青筋暴起,手指一指阶下,厉声点将:

“徐达!你来答!”

徐达浑身一激灵,差点咬到舌头,愕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他虽挂着中书右丞相的头衔,实则只统兵、不管政,纯属朱元璋用来牵制李善长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