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室里,许多写着“代签收”的沙漏一起停住。
那些沙漏不是谢观澜一个人的。
这套手法被用过很多次。
林渊把停住的沙漏编号逐一收入材料包边栏。
不是为了现在全部处理。
而是防止乐园事后说,这只是谢观澜一个人的特殊情况。
【代签收批量存在。】
【期限无效争议具备重复性。】
【后续项目事故听证可调取同类期限记录。】
柳舒衡想把这些编号从边栏抹掉。
林渊按住材料包。
【编号仅作证据索引,不直接扩大本章结论。】
【但乐园不得删除索引或阻断后续调取。】
灰字亮起。
编号留在边栏,像一排还没打开的锁孔。
这些锁孔暂时不开。
但它们证明,乐园的期限问题不是一张孤单的错票。
它是一整排被提前拨快的沙漏。
每一只沙漏,都可能压掉一个人的取回权。
也可能压掉后来追责的入口。
沙漏终于停住。
谢观澜柜门上的倒计时也停在最后一分钟。
纸偶忽然急了。
“期限停了,柜子会满。”
“柜子满了,其他游客的哭声就没地方放。”
林渊看向整排沙漏。
这句话听起来像公共利益。
但他已经不信乐园的“为大家好”。
【请求展示柜容压力。】
期限室顶端落下一张报表。
【哭声存放柜容量:一万二千格。】
【当前占用:四百一十七格。】
【即将满柜风险:无。】
纸偶闭嘴。
直播间里飘过一片省略号。
“它连柜子满了都敢编。”
“四百一十七格,说得像马上爆掉。”
“林渊要是不查,真有人会被这句话骗进去。”
林渊把报表封存。
【容量压力虚假。】
【不得以虚假满柜风险催促归档。】
灰字亮起。
更多沙漏慢下来。
不是全部停止。
因为林渊还没核验所有人。
但至少“期限一到就抹掉疼”这条路,被他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柳舒衡走到谢观澜沙漏前。
“期限可以暂停。”
“但哭声不能一直由你保全。”
“要么取回,要么继续存放。”
“继续存放,就要接受新的保管单。”
她把一张新单推出来。
【续存申请】
【申请人:林渊】
【续存对象:谢观澜哭声】
【续存责任:申请人承担】
林渊没有碰。
【拒绝续存申请。】
【本次为纠正无效期限,不是申请新增保管。】
【保管责任仍由原保管人承担。】
续存单上的“林渊”两个字淡下去。
柳舒衡的眼神更冷。
“那就只能取回。”
“取回需要钥匙。”
期限室尽头的门打开。
门内挂着成千上万把钥匙。
每一把都在轻轻颤动。
谢观澜那把钥匙最亮。
钥匙柄上写着:
【取回即承认哭声已经完整返还。】
隐藏代价在后面浮出。
【若哭声返还后仍主张受伤,视为重复索赔。】
林渊看着那把钥匙。
乐园不给人留活路。
不取回,说你从未受伤。
取回了,又说已经返还,不许再提。
他握紧笔。
下一步,要先审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