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机没有胶片盘。
它的胶片来自墙上一排排人的影子。
每一道影子都被压成薄薄一条,穿过齿轮,送进放映机,再投到银幕上。
林渊看见其中一道影子很熟悉。
便利店白班店员徐曼。
她明明已经摆脱替补主角登记。
可她的影子仍被挂在放映室墙上,作为候补胶片。
林渊眼神骤冷。
灰字浮现。
【隐藏代价:被片单扫过的人,即使未被选中,也会留下影子样本。】
【影子样本可用于剪辑、试映、替声。】
【影子样本不等同本人,因此放映厅声称无需同意。】
这就是第三面。
正面是座位。
背面是债务。
银幕后方是影子样本。
放映厅真正的源头不是母票,而是放映机。
母票负责出票,放映机负责把人剪进影片。
两者相互配合。
林渊看向检票员。
“我申请核验影子样本授权。”
检票员的脸彻底裂开。
里面的小字组成一张扭曲的嘴。
“影子不是本人。”
“所以不需要本人同意。”
林渊冷声道:“影子样本来自本人。”
“不等同本人,不代表可以脱离本人权益。”
银幕里的放映机开始加速。
徐曼的影子被齿轮往前拖了一寸。
现实分屏中,徐曼走在回家路上,忽然停住,身后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一秒,她的影子少了一截。
弹幕炸开。
“它还没放过徐曼!”
“林渊快救她!”
“这副本真不是一次性陷阱,是留后门!”
林渊眼前灰字浮现。
【隐藏代价:若直接替徐曼主张影子权,将重新建立你与徐曼的替代关系。】
不能说“我替她”。
不能说“她是我的同事”。
要从样本来源的普遍规则入手。
林渊说:“我不代表任何特定人。”
“我申请核验所有影子样本的采集依据。”
放映机卡顿。
这是林渊要的效果。
他不替徐曼单独抗辩。
他审查整个样本采集程序。
“片单扫过未选中者,只能证明他们曾被错误纳入候补范围。”
“错误纳入不能成为合法采样。”
“未被选中者没有入场、没有领票、没有入座、没有被告知样本用途。”
“他们的影子样本应立即从放映程序中排除。”
灰字骤然亮起。
【有效反证:未选中候补者样本采集无授权。】
【放映机需移除未授权影子样本。】
放映室墙上,一排排影子剧烈挣扎。
徐曼的影子从齿轮里弹出,重新接回现实分屏中的她脚下。
无数被片单扫过的现实普通人同时恢复影子完整。
各国直播间第一次同时刷起同一句话。
“夏国林渊救了我们的人。”
可银幕里的放映机没有停止。
它吐出一截新的胶片。
胶片上不是徐曼,也不是其他现实普通人。
而是林渊自己。
准确说,是七年前的林渊。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医院缴费窗口前,手里攥着一份周转协议,眼睛通红。
林渊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放映机的声音低沉响起。
【未授权样本已移除。】
【保留授权样本。】
【林渊影子样本来源:本人过往签字。】
银幕上,那份周转协议的最后一页被放大。
最底部签名栏里,是少年林渊歪斜的名字。
灰字浮现。
【隐藏代价:你曾在现实中签过一份允许“影像留存与风险转让”的协议。】
【黑钟影业持有该协议背面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