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吧,还给我洗脚?”
“以前没给娘洗过?”
“你这孩子……唉,要是早几年醒过来,该多好……”
“现在也挺好啊。”
“嗯嗯,快睡!你爹让他自己洗!”
“我来给您洗,爹……”
“行了行了,快去睡!爹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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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句句飘进来,赵薛听得清清楚楚……胡父胡母察觉出不对劲了,胡儿也急,但没明说,只压着嗓子应着、哄着,手忙脚乱地绕开话头。
赵薛始终没出声,只静静练功。直到天边泛青,他收势起身,做完早课,见四目道长还在炕上打呼,便轻轻推开门。
院里,胡儿正抡着斧子劈柴,木堆得比人还高。
赵薛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
直到两人在胡家用完早饭,辞别出门,踏上归途,身后院里才传来声音……
“胡儿你慢点儿!别从房顶上栽下来!”
“晓得啦娘!对了,您把那块瓦递上来,我顺手把漏雨的地方补一补,往后下雨,您就不用端盆接着了……”
赵薛脚步一顿,回头望去。胡儿正蹲在屋脊上,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攥着瓦片,动作利落。他没说话,只在心里轻轻一叹:“神游太虚十数载,一朝梦醒入红尘。允你三日自在身……”
“……了却人间事。”
“别看了,走吧。”
四目道长也停住,目光落在屋顶那人身上,眼神沉了几分,又很快收回。两人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夜。
晨阳县,距胡家村四十里。
客栈二楼,木廊吱呀作响。四目道长抬手敲了敲赵薛房门,推门一看,屋内空荡,床铺未动,茶盏尚温。他摇头一笑,指尖在门框上轻叩两下:
“这小子……”
“好人?哪有那么好当。”
……
胡家村外,十里荒坡。
赵薛撕下腿上神行符,解下背上大行囊,三两下搭起简易法坛。火烛一点即燃,烛焰在风里微微晃,他捻香、燃香、插炉,动作沉稳。
草人取出,装进小棺;黄纸铺开,朱砂落笔……胡儿生辰八字端端正正写在纸上,贴上草人前胸。他仰头望天,月光清亮,星子疏朗。
“成不成,试试看。”
他拍案起身,桃木剑入手,踏罡步而行,声如沉钟: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
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