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咋一只眼开阴阳眼、另一只眼还开着天眼?黑衣人的魂魄死盯着赵薛双眼,压根没留意地上符纸正贴着地皮飞速爬来,悄无声息缠向他脚踝!
“死……!”
他猛地回神,嘶吼扑来。
可迎上他的,是劈空炸开的金光剑影,还有不知何时已裹住他四肢、贴满脊背的一张张黄符……
义庄门外……
四目道长赶着尸刚到,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一时愣住。走近几步,直接傻眼。
只见一群下人浑身黏糊糊涂满麦芽糖,糖上又滚满朱砂和糯米,抡着桃木棍,正往一具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僵尸身上猛砸;地上鸡血泼得到处都是,糯米撒得像下了场雪。
他揉了揉眼睛:
不是吧……
现在连道士的活儿都敢抢?下手还这么狠?!
“等等……我师兄呢?”
他拔腿就找,最后在法事堂看见九叔刚收坛,罗盘还攥在手里;秋生鼻青脸肿坐在边上,明显挨过揍;旁边还站着两个眼熟的、两个没见过的。
“师兄!这到底啥情况啊?!”
九叔没答,只朝外头扫了一眼……几十个被威逼利诱来的下人瘫在地上哼哼唧唧,任威勇直挺挺躺着,动都不带动一下。他目光一转,落到任发脸上,淡淡吐出一句:
“外甥不止随舅,还随姥爷。”
“哈哈哈……”任发干笑两声。
赵父皱着眉,觉得儿子跟任发混久了,越来越不像话;赵母望着地上任威勇那副惨样,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吭声;只有任婷婷急得直揪袖子:“我表弟不会出事吧?”
“没事,”九叔指了指法坛上那盏跳着火苗的命灯,“灯亮着,人就活着。”
四目更懵:“师兄,您倒是说清楚啊……”
“路上说。”
九叔麻利收拾好挎包,抓起罗盘,转身就往外冲。四目一头雾水,拔腿跟上。
秋生和文才刚想追,九叔头也不回甩来一句:“你们留下!文才,继续拿糯米敷你被薛儿外公抓破的伤口……”
“还有,看好任威勇!”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下。
可一低头,瞧见地上任威勇那副彻底断气似的模样,再瞅瞅满地糖糊糊、糯米糊糊、鸡血糊糊的下人们……
他俩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哪还用看?人早凉透了,就差烧纸钱了。
九叔和四目匆匆出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那是施过寻踪法的痕迹,正稳稳指向风水先生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