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猛地回神。
脸颊微红,慌忙整理衣襟。
她小跑两步,在徐自封身旁屈膝跪下。
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
“外孙女……王语嫣,拜见外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位老人依旧坐在原位,没有任何回应。
徐自封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无崖子的眼眶中,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无崖子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竟是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
常言道,祖孙团聚,天伦之乐莫过于此。
哪怕是无崖子这般清心寡欲的高人,也逃不过血脉亲情的羁绊。
一番相认过后,那张原本苍白如纸、透着死气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久违的红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苏星河站在侧面,悄悄用袖口抹去眼角的湿痕,心中五味杂陈:“老师,守了您三十载,如今总算能再瞧见您展颜一笑。”
……
寒暄片刻,徐自封没功夫沉浸在温情里,直奔主题。
“师伯,我祖父这副模样,还有救吗?”
听到“师伯”二字,苏星河心头猛地一颤,随即涌上一股浓重的苦涩:“老师浑身骨头碎成了渣,内伤尚可调理,但这外伤……怕是回天乏术。是师伯无能。”
“星河,休要妄自菲薄。”无崖子温和地打断他,“若非你这三十年不离不弃,为师早成一具枯骨。”
安抚完徒弟,无崖子目光转向徐自封,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老夫靠着一口气吊命,苦苦支撑三十年,只为两件事。一是清理门户,二是让逍遥派香火不断。”
“待我将毕生功力传给你,便可安心离去。”
“免了!”
徐自封果断摇头,甚至带了几分戏谑:“您留下的这烂摊子,还是留着给自己收拾吧。”
说完,他不看无崖子的表情,转头看向苏星河:“师伯,若是骨骼修复,祖父能否恢复如初?”
“这……”
苏星河迟疑了一瞬,随即肯定地点头:“自然可以。老师的经脉早已畅通无阻,只是……”
“只是骨头接不上,对吧?”
徐自封笑着接话,替他把难言之隐说了出来。
苏星河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好。
“不错。”苏星河神色黯然,“为此,我特意求访过胡青牛、平一指等几位神医,他们皆摇头叹息,直言神仙难救。”
“未必无解。”
徐自封淡淡开口:“师伯可听过‘黑玉断续膏’?”
苏星河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茫然摇头:“闻所未闻。那是何物?”
徐自封指尖轻弹,一只青瓷小瓶滑入掌心。
他唇角噙着笑,语气笃定:“西域金刚门的独门秘制。专治那种接不回去的断骨,哪怕碎成渣也能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