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的左慈是天边高悬的明月,那此时他就是下了凡,有了私心的血肉之躯,阿蝉其实不太会看人眼色,可乍一触碰到这个眼神,她几乎是无师自通读出了那眼中饱含的情感。

像是因失而复得而出现的喜极而泣。

那情绪太饱满,饱满到几乎不像是这落入凡尘的谪仙人会出现的,阿蝉想,可它偏偏就是具现在了左慈的脸上。

左慈怔愣半晌,他仔细端详着低眉顺眼的你,贪婪地用目光将你一寸寸扫过,随后张了张嘴。

话到了嘴边,却又不受控制地哽在喉咙里。

太久没见,左慈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你还认识他吗?

他茫然无措,半晌,他才听到你忍不住开口:“这位使君是……?”

说着,你稍微抬起头,左慈终于对上了你那双漆黑的眼睛,宛如两口浓重的深渊,正是这一双眼睛,在无数次羽化中支撑着他的理智。

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思。

左慈眼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才终于找回自己声音:“我叫左慈。”

“是广陵王的师父……”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你还记得我吗”这种寒暄的话,但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左慈已经不知有几百年没感受过这种心情了。

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消息,左慈没看出你的猫腻。

坏消息,现在僵持住了。

该说什么?

你不知道,看左慈也没想走的意思,就当不当正不正地杵在门口当门神。

怎么着,又是一个害怕大乔有危险要给她守夜的?

你给左慈身后的阿蝉使了个眼色。

但不知道为什么,阿蝉没回应你,她站在左慈身后,一时间也没敢自己先走。

僵持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左慈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他从怀里拿出一块被捂得温热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