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她看着你惊慌失措的脸,出奇的,她竟没有一丝不安,反而因为自己能牵动你的情绪而感到新奇,贵人们看不见泥里的她们,可你却可以。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凉,嗓子眼里仿佛被粘稠的液体堵住了,她发不出来声音,也不想发,只要她死了,就可以结束了。
正在这时,张角递过来一块还流淌着鲜红血液的肉块,沉默地塞进女人的嘴里,女人微张的嘴唇让她很容易就把那块鲜血淋漓的肉咽了下去,然后,奇迹发生了。
原本还在喷涌不止的血液像是被按下什么开关,水龙头被关上,竟然不流了!
你又一次看到了蠕动的血肉,将已经被割断的喉管一点点续接在一起,甚至你耳边还能听到血肉蠕动时发出的黏腻声音。
你倏地移开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与张角目光相撞,他刚刚放下掀起衣摆的手,所以你并没有看见他黏腻的血肉蠕动的样子,只有衣摆处多了一点鲜红的颜色在告诉着你,他刚刚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抱歉,孩子,又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了。”张角声音沙哑,“可我不能不救她。”
你摇摇头,把压下喉头恶心的感觉:“还要多谢大贤良师,否则她……”
话音未落,原本奄奄一息的女人睁开眼睛,她喃喃自语:“这里是……地狱吗?”
如果地狱长这样的话,那么她宁愿再死一次,女人打量着跟家里如出一辙的房梁,心道。
地什么狱,你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扶着女人坐起来,女人目光空洞,她将四周都打量了个遍,骤然握住你的手:“我没死,我没死是不是?”
说着就要再去拿砍刀。
你一脚把砍刀踢出老远:“你还有大好年华!”
女人悲伤的摇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那样子看得你心头一阵阵发酸。
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一遍遍轻拍她的背,然后轻轻说道:“如果你死了,还有谁会记得你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