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你回答,杨修自己站起来又弯腰两个砸人的骰子捡起来:“来局六博吗?”
“来。”
……
城外的疫情来得快去的也快,不知道到底是张仲景的药方起了作用还是青霉素起了作用,反正现在眼看着已经没剩几个病人了,你顺手端过一碗苦得要命的汤药,给病人送去,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这些流民现在恨不得把张仲景当神供起来,想必应当干不出医闹的事情,你决定等下就跟张仲景说,最近见天地往城外跑,你腿都跑细了一圈。
张仲景还是老样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坐在一旁给这些流民看诊。
“张先生。”你唤了他一声,“之后你看诊我便不来了,我看这些人应当也不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张仲景动作一顿,这才抬头看你,却见你把目光投向远方,并没有看他,于是只好垂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不太愿意你走,大约是你在这时让他很安心吧,他想。
一边想着,他一边说道:“下一个。”
这病人是个眼眶凹陷的妇人,不过光说眼眶凹陷这一个特征实在很难让人对上号,毕竟这群留民营里的人十个得有九个半饿得眼眶凹陷下去,剩下那半个是眼眶平得实在没地方凹了,这妇人不知眼眶凹,脸颊也凹,太阳穴也凹,偏偏眼睛极大,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镶在眼眶里,看起来像是要把眼眶骨都撑爆了。
“哪不舒服?”
听到这话,她强行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嗫嚅着说道:“下边,下边不舒服。”
边说,她边垂下没有放在脉枕上的手。
张仲景神色不变,只是把手指轻轻搭在女人枯瘦得仿佛只有一根树枝的手腕上。
或许是因为她太瘦了,手腕上皮肉太薄,你甚至觉得自己似乎能看到她皮肉下跳动的脉搏。
你叹了口气,正打算把隐鸢阁弟子熬好的药给患者送去,突然见那原本坐得好好的女人骤然暴起,手里捏着一块不知道在哪捡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的刀片,挣扎着划向张仲景雪白孱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