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的脸色仿佛刷了层不太好看的白漆,又青又灰,换一套衣服就能去客串死人,看起来像一只死了又活的僵尸。
“僵尸同志”挤出一个喜庆吉祥的笑,然而那笑挤了一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倏地一变,两厢情绪碰撞间,碰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仿佛一只喜庆又狰狞的年兽。
年兽颤颤巍巍地开口:“杨公子,再宽限几天呗,您看,我今天手里钱不够,明天,明天我肯定给您送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杨修翻了个不怎么优雅的白眼,嗤笑着说道:“本公子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把你吃的药丸交代清楚,别说宽限几天,就算把这点债给你免了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陈二狗表示钱还是要还的。
他脸色苦得仿佛吃了黄连,五官皱在一起,看起来很想给杨修磕一个。
突然,不知道他想到什么,拉开门把屋内的女人一把拽了出来,女人乍一见阳光,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仿佛一个常年不见天日的鼹鼠。
她下意识抬起头朝你们看了一眼,然后端肩缩脖地把眼皮垂下去,垂成一个木然地破布娃娃。
“这个是我婆娘,杨公子,您可以把她带回去,也是值几两银子的!”
女人瑟缩着往后躲,却依然没开口。
你皱眉看着这荒谬的一幕,男人欠的债还不上,便要卖了妻子抵债,凭什么呢?
陈二狗的妻子是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女人,即便瘦的脱了相,即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依然能看出她原本应当长得不差,可惜,再漂亮的女人也受不住陈二狗一天三顿的毒打,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眼窝深陷,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神。
杨修瞥了一眼一直拼命往陈二狗后面躲的女人,笑容更冷了,几乎要把人冻成冰棍:“能值几两啊?”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你凭什么觉得你这个婆娘就能抵债了?”
你站在杨修身后垂下眼皮,一方面觉得陈二狗好歹是个重要线索,不能把人惹恼了,另一方面亲眼见到他做得一堆烂事就恨不得把心里的那口火顺嘴喷出去给他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