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她扑得一个哆嗦,本能地一伸脚,想把大腿连着女人一起送出去,力气临到脚趾尖,你才终于把飞走的脑子找回来——你这一脚下去,这女人说不得肋骨得一起骨折。

你只好把一腔蛮力收回来,因此差点把你噎成一只鼓腮的大蛤蟆!

你无奈地“嘶”了一声,想把大腿从女人怀里拔出来,却不成想这女人力气竟十分可观,你竟然没拔动!

她抓你裤子的力气更紧了,一时之间你竟不知到底该提裤子好,还是先把自己的腿“解救”出来好。

“恩公,求您救救我!”

怎么又恩公上了!

这下你还没来得及当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雌”,怎么也莫名其妙被安上个东西?

女人一抬头,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她最多十七八岁,脸圆眼睛圆,长得非常有福相,两颊还没褪去的婴儿肥把她整个人显得又小了一圈,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此时她星星似的大眼睛里包了一泡泪,欲落不落,像一朵被风摧折仍顽强挺立的小白花。

桃音——也就是抱住你大腿的少女,慌不择路地从楼里跑出来,原本想抱住个男人,倘若运气好,自己目的也能达成,为此她甚至特地练习了怎么哭得好看。

可她抬头一看,她抱住的哪里是男人,分明是个身穿劲装的女人!

她们这行向来不愿意跟女子打交道,良家的女子大多把她们当洪水猛兽,所以当她看到你的脸时,几乎是无意识颤了一下,可她发现,你的眼里没有嫌恶,反而在低头时,悲悯的神色一闪而过,那一瞬间让桃音想到了她曾经看过的白玉观音相。

桃音下意识松开了钳制你的手,瘫坐在地。

她看着你的眼神有点呆,你下意识在她眼前挥了挥:“你还好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原本那泡欲落不落的泪霎时落了下来,朝你哽咽着说道:“救救我,姊姊,我不想……我不想被卖到暗倡馆……”

说到这,她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心里一跳,那暗倡馆能是什么好地方?

凡事跟“倡”啊,“伎”啊扯上关系的,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桃色的面纱,对男人来说那是个消遣的好去处,但对女人来说,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火坑,稍微沾上一点都得粉身碎骨。

至于暗倡馆,那就更是把人敲骨吸髓的好去处。

如果说你现在在的这栋楼是文人骚客吟诗作对的“雅地”,那么暗倡馆就是那群既没钱也没才的“三无人员”消遣的好地方,花不了几个大子,就能把自己的一身压力也好,受的闷气也罢,一股脑发泄给女人,可不是个“仙境”了?

但“仙境”也得分对谁,如果以这群身不由己的女人看,那边就堪称地狱了。

——不过你向来觉得还是地狱好点。

你叹了口气,明明下定决心不管闲事,可真遇到了,还是不受控制地为她们感到悲哀,你伸出手,轻声道:“你先起来,地上不干净。”

说着,你就要拉着胳膊把她拉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把腰扭得分外妖娆的女人从楼内走出来,她三十啷当岁,穿了一身烟似的轻纱,胳膊腿都欲露不露,够不够勾人你不知道,反正看着挺凉快。

她捋了一把鬓间垂落的碎发,随后朝你盈盈一拜:“这都是我们楼内的家事,还请淑女不要插手为好。”

你眉头一挑,刚要说话,就听人群里传出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妈妈说的这是哪里话,开门做生意,哪就分楼里楼外了呢?”

说着,一个身穿玫红色外袍的男人越众而出,停在方才那个女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