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觉得自己这辈子投胎的技术堪称一绝。
胎穿到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原本都做好了吃糠咽菜、艰苦奋斗的心理准备,结果刚出生没两年,就发现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
先是搞土地改革,又发动群众参军支援前线,硬生生从基层一路干到了军区政治部主任。
等 60 年张立言成年了,他爹已经坐上了四九城副市长的位置,三天两头参与中央重大决策。
老头子名叫张怀德,人如其名,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厚道人。
可张立言心里门清,能从那个年代杀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满身心眼子?他爹不过是把锋芒都藏在了那副儒雅随和的面皮底下罢了。
有这么一个爹罩着,张立言的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发小们,不是这个部长的儿子,就是那个主任的侄子,一群精力旺盛的小年轻整天骑着自行车满四九城乱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无忧无虑。
张立言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当个权二代,等老头子退了休,自己找个清闲单位混日子,一辈子也就交代了。
直到那天,老头子一个电话把他叫回了家。
“立言,你有个大伯,找到了。”
兵荒马乱的年月,兄弟俩走散,太正常不过,他爹当年在战场上四处奔波,丢个哥哥不是什么稀奇事。
再说了,以他现在的家庭条件,多一个大伯也不是什么坏事,逢年过节还能多个人一起喝酒。
“行啊,什么时候见?”张立言随口问道。
原来张怀德当年还有一个亲大哥,兄弟俩早年失散,大哥一直在四九城讨生活,后来进了红星轧钢厂,凭着本事当上了生产科科长,就住在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前段时间组织上在整理档案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两人的关系,这才把断了多年的线重新接上。
张怀德叹了口气。
“你大伯一辈子没结婚,膝下无子,现在人找到了,你过去认认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张立言本来还在漫不经心的突然听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几个字的时候,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南锣鼓巷95号?红星轧钢厂?大伯是生产科科长?
他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爸,我大伯他们家隔壁是不是还住着个叫易中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