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我也认清了现实,不再做那些功成名就的春秋大梦。好在有一把子力气,我就不让娘再辛苦做豆腐赚钱了,我开始靠力气养家。胡屠户是个不错的人,他给我的工钱挺多,香容刚和我到南府时,我们一家的日子过得还算温馨。”
“直到那年夏天,娘不幸身患恶疾。看郎中抓药需要大量银钱,我和胡屠户预支了好几个月的工钱还是不够,香容就想着帮我分担,拿出了她的琵琶到镇子上的店铺卖艺换钱。”
像是想到了什么,臻哥怒目圆瞪,“袁豹那个为富不仁的,看上了香容。袁豹骗香容,他府上近日会有大人物造访需要一个琵琶女献乐,若是香容肯去能给不少的赏钱。”
“可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人物造访,而是袁豹看上了香容的美貌,把她骗到府中,强迫了她。袁豹想要哄骗香容,留在他的府中,给他做小妾,可香容不从,袁豹就一次又一次折辱她…”
臻哥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香容被他控制,知道再难逃出这里。假意顺从,想用剪刀杀害袁豹。可却未曾得手,袁豹躲过了致命一击,耳后留下一道长约一指的伤疤。”
袁豹后来找郎中专门修复这道伤疤,由原本正常的耳朵变成如同菩提一般的大耳。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那带着佛性的耳朵竟然是这么来的。想想也真是荒唐可笑。
“袁豹受伤恼羞成怒,竟然残忍地将香容杀害,这个畜生…”
“停!”刘开打断臻哥的话,也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扯回来,“这一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何当时不报官呢?”
刘开当捕快这么多年,别的可能记得不太清,唯独记得老师傅讲过不能听信犯人的一家之词。
“呵!”臻哥冷笑,“报官?刘捕头,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袁豹在当地是什么人?又有着什么样的势力,哪个官敢因为平民百姓就来管他?香容是被他第一个害死的女子,也不是最后一个,可这么多年坏人高坐庙宇,我们只能忍气吞声,我们若想报仇,也只能靠自己的双手。”
江珩神情触动,“可那日你明明有机会在他的府上将他杀害,为什么只割掉他一个耳朵?”
“我也想让这畜生尝一尝被死亡压制的恐惧的滋味,看着他坐拥千顷家资,却害怕一朝成空,这种让他痛苦的感觉,比让他直接去死,更大快人心。而且他这耳朵早就该掉了,早就应该在香容的剪刀下掉下来的,我也算是替香容完成了她生前想要做的事。”臻哥嘴上笑着,可眼角却流着泪。
他神情是那样复杂,有大仇得报的爽,也有活在人世的苦…
“所以你故意挑周老汉被杀的空档,让你娘编撰出尸体夜行这样骇人的传闻,同时将香容的遗骸放在黑市如此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让官府的人查到,借机借周老汉的案子,重查香容的旧案。也给袁豹一些警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