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什么彻查凶手,你就是凶手!”一个头发散乱,模样疯癫,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妇人跑进院子里。
她话中的人指的竟然是江珩。
李胜眉心突突一阵跳。他认出了这个疯癫模样的老妇人,她是周老头收留的流民娘子。
这流民是个知道感恩的,也是个老实本分的。这么多年从来没嫌弃过周老头,一心一意和周老头过日子。二人虽说没有孩子,但也算得上恩爱。
可她说清溪县的县令青天大老爷是杀人凶手,这怎么可能呢!
周家娘子疯癫跑上前,一把抓住江珩的衣领,江珩的官服上快速洇开一团褐色的污渍,“就是你这个县令杀人了,我们小老百姓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嘛?!”
不消半刻,瘦弱的老妇又因体力不支松开紧紧攥住江珩衣领的手,瞬间瘫坐在地面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什么。她充满老茧布满污渍的手死扣在地面上,带动她那早已没了半分力气的身躯向着周老头的尸体靠近。
雨过后的天更热了,或许早已烤干了周家娘子的眼泪,她的眼眶竟生生留下了两滴鲜血。
新鲜的血液在干涸的血渍上再次洇出一朵花来。娇生惯养长大的李凌姝被这一幕深深触动,她的胸膛内部好像有什么碎了,跟着周家娘子的血泪一并落了下来。
李凌姝独自走到瘫坐在尸体旁的老妇身边,“老人家,你有什么证据可以与本官陈述,若杀人凶手当真是这清溪县的县令,本官可以为你做主,本官也一定能为你做主。”
老妇人抬眼打量身穿青色官袍的李凌姝。此人穿着朝廷制式的官服,操着一口主城腔调,浑身贵气,应是个有大来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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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大老爷在上,请一定要为我家相公做主。”周家娘子浑浊的眼珠中似乎燃起了新的希望火苗,她的嗓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急促,“大老爷,我们一家本本分分靠养蟋蟀为生。而我相公能遭此横祸,也全是因为我家养的那只又大又凶,被唤做铁牙青的蟋蟀。”
周家娘子浑身抖了抖,喘了口气,“前段日子袁家赌场斗虫,我家老汉养的这只铁牙青咬死了江县令弟弟的心头宝,那只曾在袁家斗虫场上战无不胜的蟋蟀王金翅。”
此刻,院内嘈杂的蟋蟀嘶鸣声显得更加刺耳了。
“这一局江县令的弟弟下了重注,赔了一大笔银子,还失去了心头爱。他当场便愤怒的放狠话说,一定要杀了我的相公,为他的金翅王报仇,也解了他因铁牙青输了这么多银钱的怒火。”
“自我家相公去给袁家赌场送虫失踪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便收拾了家中的多数细软,赶到镇上去寻找他的下落。可袁家赌场的人说他送完虫便离开了,我便在我家相公可能去的地方四处打听。就打听出他曾经和县令弟弟结怨这件事情。我跟多人求证过,县令弟弟说的这句话,曾经在赌场的人都能够作证。”
“江县令的弟弟有江县令撑腰,在我们这三不管的地界里面一直是横着走的。我家老汉的命不过如同稻草一般轻,他若想杀死我们家老汉…”
江珩攥紧手掌,指甲嵌进肉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李凌姝不免回头,她此刻看向江珩的眼神中情绪复杂。她还对着如同青松一般正直的县令生出几分好感,眼下竟觉得也不过都是假象。画骨画皮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珩被这道目光深深的刺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