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跟来。」他说。
「快走。」沈青禾说。
周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疼得脸色发白。沈青禾把自己的肩膀垫在他腋下,让他把重量压过来。周慎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又热又重,带着一股血腥味。
「周叔。」裴长渊说,「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老鸦口有人跟踪我。」周慎说,「我守着树二十年,从没离开过。前天夜里,我听见松针响,就知道不对。那声音不是野兽,是人的脚踩在松针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很有规律。」
「他们几个人?」
「三个。」周慎说,「都是练家子。我老了,打不过。他们把我按在树根上,问我令牌在哪儿。」
「你没告诉他们暗渠?」
「没有。」周慎说,「暗渠是裴营将的路。我就是死,也不能说。」
裴长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叔。」他说,「对不住。」
周慎摇摇头。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你爹的弟兄,没一个怕死的。」他说,「我怕的是,到死都没人知道你爹是冤枉的。」
沈青禾看了裴长渊一眼。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
「会知道的。」她说。
周慎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他的脸肿着,这个笑看起来很怪,但眼睛里是认真的。
「沈姑娘。」他说,「我信你。」
他们沿着山路走了很久,直到关北楼完全看不见了,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休息。裴长渊从路边采了几片草药,嚼碎了,敷在周慎的腿上。
「能撑到北山吗?」裴长渊问。
周慎点点头。
「能。」他说,「死不了。」
裴长渊站起来,看向青石关的方向。关隘的城墙在阳光下变成一道灰线,像是一道伤疤。
「韩孚不会只派这一批人。」他说。
「我们知道。」沈青禾说。
「胡坤也不会停。」
「我们知道。」
裴长渊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们准备好了吗?」
沈青禾把周慎的校尉牌握在手里。
「没有。」她说,「但我们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