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是石头砌的,只有三尺宽,没有栏杆。桥面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很。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扶着桥边的石壁。石壁是湿的,手心沾了一层水。
过了桥,路继续往前。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看见了光。
光是从上面漏下来的,透过石缝,形成一道细细的光柱。光柱里有灰尘在飘,像一群小虫子在跳舞。她抬头看,石缝上面是松树的根,根须从石缝里垂下来,像老人的胡子。
她找到了出口。
出口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她推开石头,爬出去,发现自己站在北山的山坡上。山坡上有松树,松针落了厚厚一层。她回头看了看出口,出口被石头挡住了,从外面看,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跟周围的石头没有区别。
她沿着山坡往下走,走了大约一百步,看见了那棵老松树。
周慎还蹲在树底下。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青禾,愣了一下。
「沈姑娘?」他说,「你怎么从这儿来?」
「我从暗渠来的。」沈青禾说,「裴伯伯修的路。」
周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他脸上第二次出现表情,这一次是笑,很淡的笑,嘴角只动了一下。
「你知道了。」他说,「裴营将修的路。」
「我知道了。」沈青禾说,「路是通的。从井台到北山,大约一个时辰。」
周慎点点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用手扶住树干才稳住。
「沈姑娘。」他说,「这条路,裴营将只告诉过三个人。一个是裴公子,一个是我,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是你爹。」他说,「沈大柱。」
沈青禾的心跳了一下。
「我爹?」
「是。」周慎说,「裴营将修暗渠的时候,你爹帮过忙。你爹那时候年轻,力气大,搬石头、挖土,都是他干的。裴营将为了谢他,把暗渠的路告诉了他。但你爹从来没走过。」
沈青禾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