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方敬的事。」裴长渊说,「等韩孚的案子定下来,等青石村安稳了。」
沈青禾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裴长渊转过身,看着她。
「不行。」他说,「青谷还在病着,合作社离不开你。」
「青谷有红茎草。」沈青禾说,「合作社有赵里正。你一个人去北境,找不到人。」
裴长渊没说话。
「你爹藏了二十二年。」沈青禾说,「他如果不想让韩孚找到,也不会让你找到。你需要一个人帮你分析线索,帮你找人。」
裴长渊看着她,眼神很深。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是稳的,像两口旱季的井。
「沈姑娘。」他说,「这是我裴家的事。」
「裴家的事?」沈青禾站起来,「你爹在青石村住了几年,给我爹治过病,给村里人看过病,他把证据埋在老槐树下。他做的事,早就不是裴家一家的事了。」
裴长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再说。」沈青禾说,「你欠我一碗豆腐脑。我还等着你还呢。」
裴长渊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刚来青石村的时候,沈青禾给他盛了一碗豆腐脑。他后来开玩笑说欠着。
「一碗豆腐脑。」他说,「换你跟我去北境?」
「不够再加。」沈青禾说,「你慢慢还。」
裴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他的脸色没那么僵了。
沈青禾从桌上拿过信纸和笔墨:「你抄一份,我帮你晾着。」
裴长渊坐下来,提笔蘸墨。他的手很稳,但写到「怀远吾弟」四个字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他盯着那个圆点看了片刻,才继续往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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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渊把抄好的信纸放到窗台上晾着。墨还没干透,纸角被风吹得轻轻颤动。他看着那两行字,笔尖悬在半空,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写起。
青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茎草汤。他的脚步很轻,走到桌边,把碗放下。
「裴大哥,你在写字?」
「嗯。」裴长渊把笔搁下,「抄一封信。」
「谁的信?」青谷探头看了一眼,「字真好看。」
「我爹的。」裴长渊说。
青谷愣了一下:「你找到裴伯伯了?」
「也许找到了。」裴长渊说,「也许还没有。」
青谷看着信纸上的字迹,又看看裴长渊的脸。他虽然病着,眼神却很亮。
「我梦见的那个裴大夫,」青谷说,「脸上有道疤,跟你有点像。」
裴长渊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了?」沈青禾问。
「他说……」青谷皱着眉,努力回忆,「他说『杏树』。别的我没听清。」
裴长渊和沈青禾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