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沈青禾说,「青谷咳出来的根,能治病。根在井壁上,我去取。您守着他,别让他乱动。药煎好了,晾温了再喂。」
柳氏的手指慢慢松开。她的手在发抖。
「半个时辰。」她说,「你不上来,我就让王木匠拆井台。」
沈青禾点头。她背起麻绳,出了门。
三镇井边已经围了几个人。王木匠和李大牛正在修被烧坏的闸板,旁边堆着新的柳木板和铁钉。翠花婶和几个妇人提着水桶,在井边等水。钟怀安跟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袋口扎紧。
「王叔。」沈青禾喊,「先别修闸板。我要下井。」
王木匠抬头:「下井?」
「井壁上有石龙根。」沈青禾说,「能治病。我下去取。」
王木匠把刨子放到一边:「我跟你一起下。」
「不用。」沈青禾说,「你在上面拽着绳子。我一个人下去,动作快。多一个人,井壁窄,反而转不开身。」
王木匠看了看井口。井口是圆的,直径约莫三尺。确实只能容一个人上下。
「成。」他说,「绳子我拽着。你拉三下是上,拉四下是东西拿到,拉五下是出事了要人下来。」
「记住了。」
她把麻绳一头系在井台边的老槐树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上。绳子紧了又紧,勒进棉袄里。她试了试,结实。
李大牛把油灯点燃,递给她。灯焰在风中晃了一下,被他用手护住。
「青禾姐。」他说,「井底凉,你撑不住就拉三下。别硬撑。」
「知道。」
沈青禾踩着井壁的凹槽,慢慢往下。井壁是青石砌的,石头上有青苔,滑。她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扶着井壁,一步一步往下挪。脚下是空的,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松手。
越往下,越黑。上面的天光只剩一个白点,像一块被戳破的白纸。油灯的光照在井壁上,石头发出青灰色的光。井壁上有水珠渗出来,水珠被灯一照,发亮。
下到约莫三丈深,她的脚踩到了水。水很冷,刺骨的凉,像有人把冰水倒进鞋子里。她停下来,把油灯举高,往井壁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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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上有一层绿色的东西。不是青苔,青苔是软的,这层东西是硬的,像一层绿色的壳。是草的根。根须从石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层绿色的网。根须上挂着水珠,水珠被油灯一照,发亮。
沈青禾伸手扯了一根根须。根须很韧,扯断了,断口处流出一点白色的浆。浆沾在她手指上,黏黏的,像胶水。她用手指捻了捻,浆被捻开了,有淡淡的药味。
她把根须举到灯下看。根须和青谷咳出来的那块根茎一模一样。只是更细长,颜色更深。
「找到了。」她低声说。
她解开腰间的一个小布袋,开始往里面装根须。根须很多,她专挑粗壮的扯。扯下来的根须放进袋子里,不一会儿就装了半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