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赵里正说。但胡坤,有钱。他烧得起。
沈青禾把纸折起来。放进怀里。她往家走。赵里正跟了两步。青禾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降价。沈青禾说。一文二一斤,不降。
不降,食肆会被拉走的。
食肆,沈青禾停下来。她看着赵里正。里正爷,食肆要的是什么?
豆腐。
豆腐,沈青禾说。食肆要的不是豆腐。食肆要的是,不碎的豆腐。要的是,省损耗的豆腐。要的是,能煎、能炒、能炖、能卤的豆腐。孙记的豆腐,八文一斤。便宜。但碎。碎,食肆就要多买。多买,就不便宜了。
赵里正听着。他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青禾说。孙记八文一斤,买的是碎豆腐。我一文二斤,买的是不碎豆腐。不碎,省损耗。省损耗,总体便宜。总体便宜,才是真便宜。
赵里正点头。他笑了。笑得短。你,脑子好。
脑子好,没用。沈青禾说。要有证据证明我的豆腐不碎。证明孙记的豆腐碎。
怎么证明?
做实验。沈青禾说。当众做。让食肆看,让百姓看,让胡坤看。
她走进院子。赵里正站在村口看着她的背影。他摇了摇头,笑了,笑完了,他转身走,走回自己家。脚步比来时轻,轻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希望,是沈青禾。她,不慌。不慌,就有办法。办法,迟早会来。他相信。相信,基于她之前的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没让人失望。这次,也不会。他轻快地走。轻快地,回家了。
沈青禾走进屋。拿出账本。在最后一页,加了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