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坤,为什么给孙记低价?
赵里正沉默了几息。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村口,只有一棵老槐树。槐树下,一只母鸡在刨土,找虫子,没有别的。他压低声音。胡坤不是给孙记低价。他是给孙记撑腰。孙记,是他的人。
他的人?
孙记的掌柜,姓胡,胡坤的侄子。赵里正说。孙记不是普通的豆腐铺,是胡家的铺子。胡坤用孙记,来控制镇上的豆腐价。
沈青禾听着,她没说话,她看着手里的纸,然后折起来,放进怀里。纸折了,折成小块,放进口袋。口袋里,还有别的,铜钱、钥匙、折纸,混在一起。
里正爷,胡坤为什么要控制豆腐价?
豆腐价,赵里正的声音更低了。低到,沈青山要走近一步才能听见。胡坤控制的不是豆腐价,是黄豆价。他把黄豆低价给孙记,孙记降价卖豆腐。别的豆腐铺卖不动。卖不动,就倒闭,没人跟他抢黄豆。黄豆,他独大。独大了,他想涨就涨,想降就降。
沈青禾明白了。她全明白了。胡坤,不是在做豆腐生意。他是在做黄豆垄断。孙记,是他的工具。降价,是手段。垄断,是目的。而她,一文二一斤,质量好。鸿运楼签了,食肆开始换供应商。换了,孙记的生意就少了。孙记生意少了,胡坤的垄断就破了。
那咱们,她顿了一下。咱们,是他的障碍。
赵里正说。你一文二一斤,质量好。鸿运楼签了,食肆开始换供应商。换了,孙记的生意就少了,胡坤的垄断就破了。
沈青禾点了点头。她往家走,赵里正跟了两步。青禾丫头,胡坤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在镇上有势力,有铺子,有伙计,有衙门里的人。
我知道。沈青禾说。但我也有,豆子。三百斤。九万六千颗。
赵里正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短,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九万六千颗,对胡坤。九万六千颗,能撑两个月。两个月以后,
两个月以后,沈青禾说。我的豆子,就种出来了。
小主,
她走进院子,赵里正站在村口看着她的背影,他摇了摇头,笑了。笑完了,他转身走回自己家。脚步慢,比来时慢,是因为事说完了,就慢了。没说完,才快。快,是急着说。慢,是说完了。
沈青禾走进屋。拿出账本。在供货页下面加了一行:
四月十二。孙记掌柜,胡坤侄子。胡坤,镇上粮商,垄断黄豆。孙记降价,是手段,目的是垄断黄豆市场。胡坤有势力、有铺子、有衙门关系。我方:三百斤豆子、九万六千颗、两个月。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沈青山在帮柳氏搬柴。柴是稻草,干的,轻。抱一大捆,不重。柳氏在灶台边,烧火。火苗舔着锅底。锅底,粥在翻滚。翻滚的粥冒泡。泡破了,香味出来。粥香。杂粮粥的香。
青苗在地上画,第五条渠。渠边,六个小人。一个拿锄头。一个拿竹竿。一个拿豆腐筐。一个拿算盘。一个拿刀。一个,拿弓。
姐,第六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