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进去?沈青禾问。
人多。他说。
以后人多的事,更多。沈青禾说,你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
裴长渊说。他看着她,你今天的样子,像另一个人。
什么人?
当官的。裴长渊说。
沈青禾笑了一下,我还没当官,我只是个村姑,带着一群人种地。
村姑不会说最低三成,用我的名声担保裴长渊说。
那我是什么?沈青禾问。
裴长渊想了想,他说:你是个,能让人跟着你走的人。
沈青禾看着他,她说:你也是。
裴长渊没说话,他把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只木簪,简单,但打磨得很光滑。我削的。的,你头发老散,戴上。
沈青禾接过木簪,温的,她说:你什么时候削的?
下雨天。裴长渊说。
沈青禾把木簪插进头发里,她说:好看吗?
裴长渊说。
就一个嗯?
好看。他说。
沈青禾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她说:裴长渊,你说话能不能多两个字?
他说,很好看。
沈青禾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裴长渊的耳朵尖红了,他转过身,我进山了。
去吧。沈青禾说,晚上给你留豆腐。
裴长渊走了,沈青禾站在原地,摸了摸头上的木簪。她往家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她的路,才刚开始。她要带着青石村,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丰收,走到更大的世界,走到有一天,她不再只是沈青禾,而是那个让所有人都记得住的人。她笑了,迎着夕阳,走进村子,身后,是她的地,她的家,她的人越来越多,她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满,不是满足。足,是知道明天还会更好,这就够了。
她没有看见,在村口老槐树后面,站着两个人,是大伯父沈大宝和一个穿绸缎的陌生男人。陌生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柄上刻着一个字,沈大宝低声说:胡爷,就是这丫头。
那男人笑了笑,用折扇点了点下巴,有意思,一个乡下丫头,能把一村人拢在手里,沈爷,你斗不过她,不丢人,我帮你。
胡爷想怎么帮?沈大宝问。
她不是要做豆腐吗?那男人收起折扇,让她做不成。不就是几斤黄豆的事?
沈大宝的脸上露出笑容。容,胡爷,您说的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男人转身,走吧,回镇上。我还有几封信要写。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蛇,悄悄滑向青石村。沈青禾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有二十八户社员,有豆腐坊,有春耕,有裴长渊的木簪,够了。但她心里也隐隐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可能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