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豆腐坊月结

一两二钱八分,加上上个月结余约四钱,本月底总资产约一两七钱。

一两七钱,这是第一个整月的营收核算结果。

核算完了,她把数字写在账簿的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她画了一个表格,表格的格式是前世做月报用的那种:项目、金额、备注。表格画完了她看了一遍,看了一遍以后她做了一件事:算比例。

比例,她算的是经营支出占收入的比例:五百九十七÷七千二百二十≈百分之八点三。

八点三,经营支出不到一成。不到一成意味着利润率超过九成,九成的利润率高到她前世在实验室里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会怀疑,怀疑数据有没有错。但这里没有错,错的原因只有一个:她的原材料成本极低。

极低,黄豆二十文一升,一升黄豆做的豆腐和腐竹和豆芽的合计产值约七百文,七百文÷二十文=三十五倍的杠杆。

三十五倍,这是她前世做品种研发时做梦都想不到的数字。做梦想不到,但在这世做到了。做到的原因是:空间,空间的灵泉让豆芽三天出茬,三天出茬的资金周转速度是普通农业的十倍。十倍的周转速度让同样一笔本金在一个月里转了十次,十次的利润叠加等于利润率×十。

十倍,但她没有把空间的收益单独列出来。空间的收益她记在另一本账上,另一本账不是写在纸上,是记在脑子里。脑子里的账她每天进空间以后更新,更新的内容是灵田上每种作物的生长数据。

数据,她把账簿合上了。合上了以后她做了一件事:去告诉柳氏。

柳氏在灶台旁边缝补青苗的旧衣,旧衣的布面有约三个洞,洞的边缘线头乱,乱到像是被树枝刮破的。刮破的衣裳缝补的方式是柳氏用针线把洞的边缘收拢,收拢以后洞变小了,小到补一块碎布上去就能盖住。

盖住,柳氏的手在缝补的时候动作稳,稳到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是嗤嗤嗤,嗤嗤嗤的频率约每秒两针。两针的速度不快不慢,不快是因为她的手指在冬天有点僵,僵的原因是灶台旁边的温度虽然比院子里高但高不到十度,十度的差异在零下的气温里不够让手指完全灵活。

小主,

不够,但她在缝。缝的动作不停,不停说明她要做完这件事,做完以后她才能去做下一件,下一件可能是煮粥、可能是喂鸡、可能是别的。

别的,沈青禾走过来的时候柳氏的针停了。停了约一息,一息以后针又走了,走了但速度慢了,慢的原因是她听到了沈青禾的脚步声,脚步声让她知道女儿来了,来了意味着有事要说,说的事可能重要,重要到她想先听完再继续缝。

娘,月底了,账我算完了。

柳氏的针彻底停了,停在布面上,针尖扎在布里不动了,不动说明她在全神贯注听。

这个月,净赚一两七钱。

一两七钱,这个数字一出来柳氏的手抖了一下。抖的方式是针从布面上滑了,滑到手指旁边,手指抓不住,针掉了,掉在了灶台边上,灶台边上的铁面上针发出了一声,叮的声音在安静的灶房里像是一个小铃铛。

铃铛,柳氏的眼眶湿了。湿的方式不是大泪,是眼角的两条线,线的宽度约一分,一分的泪痕在她脸上的皱纹里像两条小河。

小河,但她没有哭出声。没有哭出声的方式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擦完了以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的方式不是笑,是确认,确认一两七钱这个数字是真的。

真的,沈青禾说:年底五两,一个月一两七钱,三个月就够了。

三个月,她原本承诺的是年底(约三个月)赚够五两。五两现在来看,如果每个月净赚一两七钱,三个月约五两一钱,超过承诺了。

超过,柳氏的嘴终于开口了:

禾儿,你,真的,赚了,一两七钱?

一两七钱,她问的方式是反复确认。反复确认说明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的原因是:去年这个时候沈家的总收入是零,零和一两七钱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这个数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