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奶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林小溪说。

那她能看到红烧肉吗？念念初问。

能看到。

那她也想吃。念念初很认真地说。

全家人都笑了。

但笑着笑着，念宁哭了。

别哭了。念安在旁边轻声说。

我忍不住。念宁擦了擦眼泪，以前过年奶奶最开心了。今年她不在了……

她在的。苏念念说，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们好好过年，她就高兴。

那天晚上吃完饭，苏念念一个人坐在堂屋里。

她看着那把空椅子。

她轻声说，过年了。

今年做的年夜饭，您尝到了吗？

我做了您最爱吃的鸡蛋面。还有红烧排骨。还有桂花糯米藕。

您以前总说念念你做的饭比我做的好。其实我知道——您做的那些饭，我一辈子也学不会。

因为您做的饭里，有几十年的味道。有嫁给公公的味道，有养大承远的味道，有等承远回来的味道。

我做的饭里，只有我这辈子的味道。

但您说过一句话——好吃就行了，管它谁做的。

妈，您在那边，吃饱了吗？

苏念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椅子旁边，把那块布整了整。

妈，新年好。

窗外的鞭炮声响起来了。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红的、绿的、金的，在夜空里炸开，一朵一朵的。

苏念念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烟花。

她想——

妈，您看到了吗？

这些烟花，是给您放的。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苏念念早起做了一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周翠花最爱吃的。

她把饺子盛了一碗，放在那把椅子前面的碗筷旁边。

然后她叫来了全家人。

今天我们吃饺子。她说，妈最爱吃饺子。

太奶奶最爱吃饺子。念念初说。

苏念念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太奶奶最爱吃。

那我也爱吃。念念初说。

苏念念笑了。

她给念念初夹了一个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