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过来。

干嘛？妮妮从屋里跑出来。

你不是想画让人流口水的菜吗？妈今天做一桌子菜，你在旁边看着，看能不能画出来。

真的？！

真的。但是有个条件——你看的时候，要看仔细。颜色是什么样的，形状是什么样的，光打在菜上面是什么样的。

嗯嗯嗯！妮妮拼命点头。

苏念念今天做的是红豆酥。

为什么选这个？因为红豆酥的颜色好看——外皮是金黄色的，烤出来以后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掰开以后，里面是深红色的豆沙馅，一层一层的酥皮卷着豆沙，红黄相间，特别上画。

苏念念先和面。

面粉加水、加油，揉成两种面团——一个是水油皮，一个是油酥。水油皮是白的，油酥是淡黄色的。

妮妮，你看——这两种面，颜色不一样。

嗯！一个是白的，一个是黄的。

等会儿烤出来，会变成另一种颜色。你记住这个变化。

苏念念把两种面团擀开、叠起来、再擀开、再叠——重复了好几遍。每叠一次，面皮里就多一层油酥，将来烤出来就会多一层酥。

然后把红豆沙搓成小球，用水油皮包起来，收口朝下，轻轻按扁。

你看，这个形状像什么？苏念念把饼坯拿给妮妮看。

像个月亮！

嗯。圆圆的，像个小月亮。

苏念念把饼坯放进烤箱。

二十分钟后，烤箱里飘出了香味。

妮妮站在烤箱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饼坯在烤箱里慢慢膨胀，表面从白色变成浅黄，再变成金黄色。油酥一层一层地散开，表面的酥皮像花瓣一样绽开。

哇——妮妮叫了一声。

苏念念打开烤箱，戴着手套把红豆酥端出来。

一盘金黄色的红豆酥，整整齐齐地码在烤盘上。每一个都酥皮层层绽开，像一朵朵小花。表面油亮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快，拿你的画笔来。苏念念说。

妮妮飞奔去拿了画板，坐在桌前，对着那盘红豆酥开始画。

她画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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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外皮，一层一层叠着的酥皮，中间隐约透出深红色的豆沙。旁边还画了妈妈的手——一只正在把红豆酥放进盘子里的手。

苏念念在旁边看着她画，没打扰。

画了将近一个小时，妮妮放下笔。

妈，你看！

苏念念凑过去看。

画面上，一盘红豆酥放在桌子中央，金黄油亮，旁边散落着几颗红豆。画面上方，一只手正伸向盘子，手指修长，动作温柔。

虽然线条还很稚拙，但颜色用得很准——红豆酥的金黄色、豆沙的深红色、桌面的木纹色，层次分明。

最让苏念念意外的是那只手。

妮妮画的手不算好看，但动作是对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快要碰到盘子边，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碎了的感觉，画出来了。

这只手是谁？苏念念问。

是你呀。妮妮理所当然地说。

苏念念的鼻子一酸。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每次端菜出来的时候，都这样——妮妮学着苏念念的样子，手指微弯，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放下来，怕摔了。

苏念念把妮妮搂进怀里。

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