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念念又骑车去了仓库。老周正在门口晒太阳，见了她就站起来。

周叔，有个事。苏念念把一把新锁递给他，从今天起，晚上你把门从里面栓上，有人敲门先问清楚再开。

老周接过锁，看了看：出啥事了？

没啥大事，就是防着点。苏念念没细说，你要是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别出来看，先去找隔壁粮站的刘大爷帮忙，或者直接去派出所。

老周点点头，把锁装上了。

苏念念绕着仓库转了一圈。仓库在城东一条小巷子里，前后两个门，后面那个平时不用，她拿 chains 从里面锁死了。墙角堆着些杂物，她让老周清掉，免得有人藏着。

忙完这些，天已经擦黑了。她骑车回家，路上经过一条胡同，看见几个男人蹲在墙根底下抽烟。其中一个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到家以后，她把今天的情况跟顾承远说了。顾承远沉思了一会儿：你明天开始别一个人跑仓库了，让店里的男同志陪你一起去。

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顾承远的语气很坚决，念念，我不是吓你。李向前那个人我了解过，在牢里也没安分，跟好几个犯过事的人混在一起。他出来以后要是真找你，不会只是看看。

苏念念没再说话。

晚上吃完饭，顾承远在院子里教宝蛋打军体拳。妮妮在旁边跟着比划，动作歪歪扭扭的。苏念念抱着念安站在廊下看，念宁在屋里的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叫。

日子好像跟往常一样。

可苏念念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同一天下午，劳改农场的大门口。

一个瘦高个男人拎着一个破布包走出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帮子已经开胶了。

李向前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咧了咧嘴。

他在农场里待了三年，这三年他什么也没干，就是琢磨。琢磨以前的事，琢磨那些骗过他的人，琢磨苏念念。

他打听到苏念念在省城开了餐饮店，生意做得不小。

苏念念……他嘟囔了一句，嘴角翘起来，你可真行啊。

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路过的拖拉机。

师傅，往省城走不走？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起来。李向前坐在车斗里，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他托人打听到的苏念念家住址。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闭上眼睛。

等我安顿好了，他小声说，咱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