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面也有门道。水要宽，火要大，面下去翻一个滚就得捞——多煮十秒面就坨了。捞出来往碗里一甩，浇上现熬的羊汤。

羊汤才是一碗烩面的魂。

好羊汤得用整羊的大骨敲碎了熬，加白芷、草果、花椒去膻，大火烧开撇净浮沫，转小火咕嘟四个钟头，熬到汤色奶白、骨头里的胶质全化进汤里才算成。出锅前撒一把粉丝、几片海带丝、一小撮千张丝，再码上三四片切好的熟羊肉，浇一勺羊油辣椒，撒香菜、点芝麻油。

这才是正经的烩面。

而眼前这碗，汤底用的是羊杂碎熬的，火候不够，膻味全靠辣椒油压着。面条没醒够就急着拉，口感黏糊糊的，嚼在嘴里像面疙瘩。

苏念念把碗推开了。

走吧。

出了刘记美食城，冷风一吹，小翠忍不住说：嫂子，这味道跟咱差太远了。他三毛钱一碗，亏本赚吆喝呢？

不亏。苏念念拉紧围巾，他用的面粉是次等粉，羊骨汤是速成的，羊肉估计也是冷冻的。成本压到极限，三毛钱还能赚一点。

那他不就是在砸钱抢人吗？

苏念念站在街对面，望着刘记美食城门口排队等位的长龙，嘴角动了一下。

小主，

做生意跟打仗一样。她说，头三脚最难踢。他现在是靠便宜吸引人，可客人吃进嘴里的东西，骗不了舌头。

小翠挠了挠头：那咱咋办？也跟着降价？

降什么价？苏念念转身往回走，咱的东西值那个价。把品质守住了，比什么都强。

回到办公室，苏念念坐在桌前，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几个字：

价格战——不打。

品质战——怎么打？

她在下头画了一条横线，又写了三行：

一、菜品升级。每个月推一道新菜，别的店做不出来的。

二、服务升级。记住老客户的口味偏好。

三、环境升级。店里再收拾收拾，冬天暖气烧热点。

笔尖停在纸面上，苏念念盯着那三行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刘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