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张大爷带她去看了鸭棚。

鸭棚里的鸭子是麻鸭品种，灰褐色的羽毛上带着深色斑点，嘴巴扁扁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食槽里的饲料刚添过，鸭子们埋头吃得欢实。

这批鸭子养了三个月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能出栏。张大爷说，大概有四百只。

四百只不够。苏念念摇了摇头，但先紧着这批用，后面的您帮我组织周边农户一起养，我统一供饲料配方，统一回收。

从张大爷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念念搭了一辆顺风拖拉机到了镇上，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她躺在硬板床上，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供应链的问题算是有了着落——张大爷的养殖场加上周边农户，一个月供两千只鸭子不成问题。鸡蛋和鸡肉也有了来源，省城几家店可以用本地土鸡做一个新菜式。

但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运输。

老家这个县城到省城有三百多公里，坐火车要六个小时。鸭子宰杀之后如果不及时运过去，路上就会变质。现在是冬天还好，等天气一热，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得买一辆货车。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一辆货车少说要几千块，贵的上万。她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虽然不少，但要拿出一大笔钱买车，压力还是有的。

而且，光有车还不行，还得有司机、有路线规划、有保鲜方案。

苏念念闭上眼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像一团乱麻一样在脑子里缠着。

算了，明天回省城再想。

她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念搭上了回省城的火车。

火车上，她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馒头和一根牛肉干，一边吃一边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牛肉干在火车上吃格外合适——不占地方，不用加热，一根就能顶半天。麻辣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嚼劲十足，越嚼越有滋味。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老家→省城的运输路线，中间标注了几个可能的中转点。又在旁边写了三个词，每个词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回到省城已经是下午。苏念念直接去了念念餐饮的办公室，马志远正在等她。

怎么样了？马志远问。

合作谈成了，张大爷那边能供鸭子和鸡。苏念念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但现在有个新问题。

什么问题？

运输。苏念念指着笔记本上的路线图，老家到省城三百多公里，鸭子怎么运过来？

马志远看着那张图，沉默了一会儿。

买一辆车？

得买。苏念念点了点头，而且不是小货车，得是能装几百只鸭子的大车。

马志远吸了一口气：那可不便宜。

我知道。苏念念的目光落在窗外来来往往的街道上，但这个问题不解决，前面的路就走不通。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顾承远吗？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件事——省城哪里有卖二手货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