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京就算了，去省城就够远的了。苏念念说。

苏青青愣了一下：去省城？

你姐夫升职了，调省城军区。

苏青青差点把嘴里的肉噎住，真的假的？

调令都下来了。

妮妮这时候从外面跑进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一进门就喊：妈！我闻到了！肉！

苏念念把妮妮抱到桌边，给她撕了一小块不太肥的肉，吹了吹，放进她嘴里。

妮妮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来，满足地眯起了眼：好吃！妈妈做的肉最香！

顾承远回来的时候，肘子还剩小半个。他把棉袄脱了挂在门后，洗了手坐下，看着桌上的盘子问：给我的？

嗯，庆祝你升职。苏念念给他夹了一大块带皮的，又拿了个馒头。

顾承远咬了一口肘子，嚼了几下，点了点头：好吃。

他吃饭话少，但筷子没停过。一块肘子配半个馒头，吃得不快不慢。苏念念坐在对面，看他吃得踏实，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松了松。

吃完饭碗筷还没收，顾承远放下筷子说：省城那边我去看过了，军区分的房子在城西，两室一厅，带个小院子。不够宽裕，但够住。

苏念念应了一声。

你那个省城的事，想好了没？

苏念念把抹布搭在桌沿上，看着顾承远说：想好了。

马志远那个合作，我接。

顾承远没表态，等着她往下说。

你想啊，苏念念掰着手指头算，你调省城，全家搬过去。我在那边开家店，离军区不远，一边看店一边顾家。新城市这两家交给淑芬，她管得下来。两头都不耽误。

顾承远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而且，苏念念补了一句，省城那个门面是白用的，马志远出钱装修，我只出人和技术。这种机会过了这村没这店。

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念念站起来收碗筷，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顾承远一眼——他坐在那儿，桌上还冒着肘子的热气，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棱角分明。

省城。

她上辈子没去过省城。上辈子她一辈子困在那个小镇上，最远去过县城。这辈子，她要去省城了。

灶台上的水壶呜呜叫起来，苏念念转身去提壶，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