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也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鱼肚子的肉最嫩,脂肪含量高,入口即化。糖醋汁渗进了肉缝里,酸甜的汁水和鱼油的香气搅在一起,嚼两下就化了,满嘴都是鲜甜。
她又夹了一块鱼尾。鱼尾的肉紧实,因为鱼尾巴不停地摆动,这部分的肉纤维更细更有嚼劲。外壳炸得透,咬下去整块壳碎成渣,里面的肉还保持着弹性,一弹一弹的。
一条鱼,三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骨头都被嗦过了——鱼骨头炸得酥,细骨头嚼起来嘎嘣嘎嘣的,带着糖醋汁的酸甜味。
孙淑芬放下筷子,拿手背擦了擦嘴。
嫂子,你说这事儿到底谁干的?
苏念念把鱼骨头拨到碗边,没说话。
我想了一上午了。孙淑芬把碗推到一边,咱们开业才七天,得罪的人——说来说去不就那一个吗?
你查了?
查了。孙淑芬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我今天上午没客人的时候,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你知道那个举报电话是谁打的吗?
苏念念看着她。
刘记饭庄的厨师长,王大军。孙淑芬把纸条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菜市场卖鱼的老张告诉我的——上周有人从他那买了十斤鲤鱼,让饭庄的人送去卫生局隔壁的一个办公室。老张认得那个送鱼的人,是刘记饭庄的学徒。
苏念念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还有。孙淑芬压低了声音,菜市场门口修鞋的老周头说,前天晚上十点多,看见刘记饭庄的人从卫生局后巷出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苏念念停下敲桌面的手指。
卫生局那个瘦高个儿,她慢慢说,检查的时候我看了他的工作证。姓马,叫马志远。
你记住他了?
记住了。苏念念站起来,把碗筷收了,走到水盆边开始洗,你那个纸条收好。别让人看见。
嫂子,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念把碗放进水盆里,水花溅起来,湿了她的袖子。她没擦,就着水盆里的水,慢慢地洗碗。
先把纱窗修了,挡鼠板加上。她说,三天后卫生局来复查,别让人抓住把柄。
然后呢?
苏念念把碗捞出来,扣在架子上控水。
然后的事,急不来。
她擦干手,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下午的阳光照着空荡荡的店面。门口那张红布横幅还挂着,前三天全场半价的字样已经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了。半价活动到明天结束,后天开始恢复原价——但现在,连后天能不能开门都不一定。
街对面,刘记饭庄的招牌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苏念念放下门帘,转身进了后厨。
她得想个办法。
不是跟刘胖子硬碰硬——那是蠢办法。得用巧劲。
她走到灶台边,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从嗓子一路凉到胃里。
三天。
她有三天时间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