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顾承远赶着牛车,苏念念坐在车上,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被薄毯裹着,小脸红扑扑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念念看着顾承远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断亲这件事,他一定很难受吧。
那是他的亲生父母,就算再不是东西,血缘关系是断不掉的。
回到家里,苏念念把孩子们安顿好,又去厨房忙活了一阵。
她煮了一锅小米粥,又炒了个酸辣土豆丝,蒸了几个馒头。
简单,但暖胃。
承远,吃饭了。她把饭菜端到桌上,轻声唤道。
顾承远从院子里走进来,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
苏念念也没催他,自己默默吃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承远才开口:念念,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苏念念抬起头:我没事。
那是我爹我娘,顾承远的声音有些哑,让你在他们面前低三下四......
承远,苏念念打断他,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承远沉默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扒饭。
吃过饭,苏念念收拾碗筷,顾承远去院子里劈柴。
她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动作很快,一斧头下去,木头就劈成两半。
可她看得出来,他心里不痛快。
等他劈完柴回屋,苏念念已经烧好了热水。
洗洗吧,她递过毛巾,累了一天了。
顾承远接过毛巾,洗了把脸,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传来虫鸣声,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苏念念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承远,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在想你爹娘?
顾承远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
我小时候,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娘从来不管我。
苏念念静静地听着。
冬天,我穿着单衣在院子里干活,手冻得通红。她就在屋里烤火,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去了部队,好几年没回家。回来的时候,她第一句话是问我攒了多少钱,说要给我弟弟盖房子娶媳妇。
苏念念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