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擦过她的肩膀,径直跨出门槛。

李昭阳咬了咬泛白的下唇,快步跟在后头。

出了周府正门,整条长巷早被赵武带人封得严丝合缝。

“世子爷,院里剩下那些活口怎么打发?”

赵武快步上前请示。

“大门锁死,倒上火油烧个干净。”

陆渊翻身跨上马车,“留十个弟兄守在巷口,谁敢扑火救人,格杀勿论。”

“遵命!”

漆黑的马车在夜雾中掉转车头,顺着青石板路直冲城门而去。

车厢内,李昭阳紧紧抱住双膝缩在车厢角落。

她凝视着对面安坐的陆渊。

月光透过窗隙洒下来,陆渊正就着那点微光,逐字逐句查验那卷羊皮图纸。

“金陵知府跟周家家主一夜暴毙,明日天一亮,整座江南官场跟商贾都得炸开锅。”

李昭阳压低嗓门,难掩语气里的仓皇。

“翻天便由他翻。”

陆渊将羊皮图收拢入怀,“太后在江南织的网太密,不下狠手捅个大窟窿,那三十万石救命粮怎么运得出关?”

李昭阳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荒唐的情绪,自己对着这个行事粗野狠厉的男人,居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似乎只要这人在前头顶着,天崩地裂也都能被他一力扛下。

“栖霞寺周围全是神机营的火枪手。”

李昭阳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开锁的密匙就在我贴身这块玉佩里,图上指的那条暗道当真能避开耳目?”

陆渊撩起眼皮瞥了她一下。

“绕不过去也只能硬闯。”

他身子往后倚着车壁,合上双眼,“抓紧眯一会儿,等到了栖霞寺后山,少不了要爬狗洞。”

“爬狗洞?”

李昭阳嗓音骤然尖锐起来,美眸圆睁。

堂堂大乾朝的长公主,要在大半夜去钻狗洞?

陆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嫌丢人就自己去跟巡防火枪讲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