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没跟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年轻人。
他们原本躲在后方,不敢靠近。断臂的少年坐在一块石墩上,右手缠着布条,左手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令牌。那是联盟开战前统一发放的身份信物,本该挂在腰间,如今却被他握在手里,像是怕丢了命根子。
他见陆凡望来,猛地站起身,踉跄两步走上前。走得急,断臂处的包扎裂开一丝,血渗了出来。他不管,径直走到陆凡面前,双手递出令牌。
“我爹死在这片地。”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也差点死。但我现在想活着,跟着你,把人族的路走正。”
陆凡看着他。这孩子不过十五六岁,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没接过令牌,而是解下腰间一块布条——昨夜激战时撕下的战袍残片,上面沾满血与灰。他将布条递过去,说:“你不是追随我,是追随你自己不死的心。”
少年怔住。周围几个年轻修士也僵在原地。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武器,一把卷刃的短刀;有人摸了摸怀里的旧符箓,边角已被汗水浸烂。然后,第一个走上前,放下刀。第二个交出符纸。第三个掏出一块写有名字的布条,说是临行前母亲缝的。
他们一个个上来,默默递交手中的东西,像是一种无声的起誓。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变了。不再是仰望,而是认同;不再是盲从,而是选择。
陆凡将那些物品收进怀里。布条、刀片、符纸、布条……全都叠在一起,贴着胸口放好。他知道这些东西分量很重,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也重到足以撑起一群人。
太阳升起来了。光线洒在废墟之上,照出一片惨烈中的生机。医修们搭起临时棚帐,为重伤者施针喂药;孩童在尸堆旁捡起断裂的剑柄,学着大人模样挥舞;一面新缝的联盟旗帜被人举着,缓缓升起在主城残破的旗杆上。布料是拼的,颜色也不齐,但在风中猎猎作响,竟比以往任何一面都更显精神。
陆凡缓步走向主城废墟最高处的了望台。台阶是碎石垒成的,每一步都硌脚。他走得很慢,背上昨夜留下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脊背流下,但他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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