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站在议事厅外的石阶上,天还没亮,晨雾裹着寒气贴着地面流动。他一只手抓着修士丙的衣领,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祖珠还在发烫,热度透过粗布衣裳传到皮肤。
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
各宗门代表陆续赶到,有人披着外袍匆匆赶来,有人手里还拿着登记册。他们看到地上昏迷的人,又看向陆凡,眼神里有惊疑也有不安。
“这是谁?”一个青袍长老开口。
“后勤组的丙。”陆凡说,“我抓他时,他正在用血符向外界传讯,内容是‘防线薄弱,可攻’。”
人群一阵骚动。
“不可能!”一名灰袍修士站出来,“他上个月还主动守夜,暴雨天都没离开粮仓!你怎么能凭一句话就定罪?”
陆凡没说话,蹲下身,一把扯开修士丙左袖的布料。旧疤露了出来,形状像一枚扭曲的符印。他抽出短刀,在疤痕边缘轻轻一划。
黑血渗出。
血丝刚落地,就在空气中凝成四个小字:**归影七号**。
全场安静。
陆凡站起身:“这是魔族‘影脉’系统的编号,专用于潜伏二十年以上的细作。你们可以不信我,但谁能解释,一个普通后勤修士,为什么会有这种烙印?”
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悄悄后退半步。恐惧在蔓延,但这次不是因为敌人,而是因为不知道身边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字是真的?”另一个代表问,声音有些发紧。
陆凡从怀里取出残相镜拓片,翻到记录的那一面。上面清晰映出子时三刻的画面——修士丙蹲在粮仓外,指尖划地,血丝融入泥土,一道红纹一闪而没。
“这是慕容雪给我的追踪镜,能记录灵气波动和动作轨迹。”陆凡把拓片举高,“你们可以派人查验。如果发现伪造,我愿受联盟律法处置。”
拓片被递到几位长老手中。他们仔细查看,点头确认无误。
“就算他是细作,”青云阁一位执事开口,“你也无权私自抓捕。这事该由刑堂处理。”
“我没有判他生死。”陆凡转向议事厅门口,“我只是执行律法。《联盟刑律》第三章第十条写得清楚:凡通敌传讯者,一经查实,即行拘押,交刑堂议罪。”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正是那条律文,墨迹清晰。
“我不越权,也不包揽。我只是把人交给该管的人。”
他转头对守卫下令:“把他打入灵笼,封禁修为,押入地下囚室,等候公审。”
两名守卫上前,架起修士丙。他们拿出特制镣铐,扣在他手腕上。灵力封锁瞬间生效,修士丙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仍未醒来。
“带走。”
两人抬着他走向地牢方向。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远。
现场依旧没人说话。
陆凡站在原地,看着众人。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下一个会不会是我?我有没有被盯上?我昨天说的话有没有被听见?
恐惧一旦开始,就会自己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