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推开议事厅的大门时,右手还在抖。
他没有停顿,径直走向中央高台。昨夜山林中的风声还缠在耳边,药老残念消散前的话一字一句压在心头。他把黑色结晶紧紧攥在掌心,指尖能感觉到它的棱角。这东西不是证据,是武器的引信。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南域玄阳门的代表甲坐在右侧首位,赤纹长袍垂地,眉心火焰印记微微发亮。西荒金阙派的代表乙坐在左侧,指节上的符绳一圈圈缠着,眼神低垂。
陆凡站定,开口:“妖兽不是自然生成的。”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它们体内有星核废料,是用被污染的祖珠碎片驱动的伪法则构造体。制造它们的祭坛分布在各地,目的只有一个——消耗人族战力。”
代表甲冷笑一声:“你说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宗在南域,距边境千里之遥,何须为他人战火烧自家灵脉?”
代表乙跟着点头:“前线死伤惨重,资源耗尽,我们若贸然投入,岂非白白损耗实力?出力不讨好。”
其余几人低头喝茶,没人说话。烛火在铜灯里跳了一下,映出墙上交错的人影。
陆凡没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坏人。他们只是习惯了自保。一个门派活下来靠的是谨慎,不是热血。但他不能等他们慢慢想通。
“你们以为这只是边境的事?”他说,“可那些祭坛不会只建在北境。只要一处成功,就会有第二处、第三处。等到所有宗门都被拖进消耗战,真正的敌人就会出现。”
没有人回应。
“我不是来求你们帮忙的。”陆凡声音低了些,“我是来告诉你们真相。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走。但请记住,今日我们退一步,明日他们的爪牙就会伸到你们山门前。”
他看向代表甲:“你护得住一时灵脉,护得住三代弟子吗?”
代表甲皱眉,手按在座椅扶手上。
他又看向代表乙:“你闭关百年,躲得过灭族之灾吗?”
代表乙的手指动了动,符绳滑下一小段。
大厅里静了很久。
一名中年修士放下茶杯,轻声问:“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在危言耸听?”
陆凡从怀里取出那块黑色结晶,放在面前石台上。
“它来自昨晚斩杀的妖兽体内。普通灵气攻不破它的防御,因为那是伪法则构造。只有祖珠能净化。你们可以派人查验。”
那人没动。
另一名女修开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谁来带队?谁来承担伤亡?损失怎么分摊?战后利益又如何分配?”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凭什么要我们先出人?”
“要是打到最后只剩我们怎么办?”
“你不过是个年轻人,凭什么让我们听你的?”
陆凡听着,一句话也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