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陆凡的发梢滴落,砸在石阶上碎成水花。他站在大殿前最后一级台阶下,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旧玉佩。掌心血印不再发烫,但经脉里残留的灼痛提醒他刚才那一剑消耗了多少力量。祖珠贴在胸口,光芒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首席长老从大殿门口走来,脚步很慢。他的袍角沾了血,右手虎口裂开,显然是撑护山阵时受了伤。他停下,在陆凡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少年满是血污的脸,又落在他紧握的玉佩上。
“你父亲当年,”长老开口,声音沙哑,“也是这样站着。刚斩完人,一句话不说,就看着北方。”
陆凡没动,也没问。
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后晾干的颜色。没有封口,也没有印章,只有一道弯月形的痕迹压在右下角。
“它出现在密室案上。我进去的时候就在那里,没人动过。”长老把信递过来,“不是我们的人送的,也不是血魔教留下的。它自己出现的。”
陆凡盯着那封信,没有立刻接。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玉佩在发热,不是突然烫起来那种,而是持续地、一点点升温,就像有东西在唤醒它。
他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胸口的玉佩猛地一震。那股热流顺着经脉窜上来,直冲识海。他眼前一闪,看到一道银光划过夜空,接着是一片雪白的衣角飘起,有个女人站在高台上,抬手画符。
画面消失得很快。
他低头看手中的信,发现信封上的月牙图案正在微微发光。更奇怪的是,他怀里那块玉佩的弧边,竟然和那道月牙的形状完全吻合。他下意识把玉佩拿出来,靠近信封。
两道弧线在空中轻轻一碰,竟短暂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金光从祖珠里渗出,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一种柔和的波动,像是确认了什么。
长老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玄月宗……果然找上门了。”
陆凡抬头:“玄月宗?”
“中域三大宗门之一,镇守血月封印千年。他们的圣女秦洛依,是月神族最后的血脉。”长老顿了顿,“你身上的玉坠,是鸿蒙祖珠碎片。而月神族,是唯一能在祖珠沉寂时代与之共鸣的种族。”
陆凡沉默。他想起赵元武临死前的话,想起母亲咳血时嘴里念叨的“银发人”,想起小虎子死前塞给他的半块玉佩。这些碎片一直散在各处,现在开始慢慢拼在一起。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他问。
“不知道。”长老摇头,“但能让你的玉佩产生共鸣,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不止表面这么简单。也许……他们知道你父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