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指尖还残留着炭笔的粗糙触感,那张烧焦纸片上的字迹在脑中反复浮现。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草铺边缘的碎草拨开,确认那截炭笔仍藏在原处。窗外风已停,柴房内鼾声此起彼伏,王福的床铺依旧空着。
他缓缓坐起,掌心贴住胸前玉坠。昨夜祖珠两次示警,一次是毒木残渣的神魂毒性,另一次则是来自灶台方向的微弱波动——与纸条出现的时间几乎重合。这绝非巧合。
他轻手掀开草席,赤脚落地,动作如猫行于瓦。杂役处夜间有轮岗巡查,脚步声虽轻,但祖珠能捕捉到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他屏息凝神,感知着门外两名弟子换岗的间隙。当东侧的脚步远去,西侧尚未靠近时,他推门而出。
清灰本就是他的职责,此刻前往灶台名正言顺。月光斜照在青砖地上,映出一道窄长的影子。他提着铁铲走近灶膛,熟练地扒拉灰烬,实则借动作掩护,手指迅速探向底部石板。其中一块松动已久,稍一撬动便露出缝隙。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一看,是一本残旧抄本,封皮上三个褪色字迹勉强可辨:《醉仙拳谱》。另附半页残图,线条粗劣,却标有“藏书阁三层东架”字样。他心头一震,这字体与赵元武平日随手涂鸦极为相似。
他迅速将布包塞入怀中,重新填好灰烬,提铲返回。刚踏进柴房,便听见远处传来咳嗽声——是王福回来了,走路仍有些跛。
陆凡躺回草铺,借着月光一角展开抄本。前几页尽是基础吐纳法,看似寻常,可当他运起祖珠感应,却发现文字间隐有灵流轨迹,若不以特殊方式解读,只会当作错漏笔画。那残图正是开启完整功法的钥匙。
他闭目沉思片刻,决定冒险一试。
子时三刻,杂役处彻底安静下来。陆凡悄然起身,避开巡夜弟子,穿过偏院小径,直奔藏书阁。阁楼共三层,底层为外门弟子所用,二层需执事许可,三层则严禁杂役涉足。檐角悬着一只铜铃,栖着一对灵雀,专司监察气息异常者。
他停下脚步,取出祖珠碎片贴于胸口。珠体温润流转,缓缓将体内灵气波动压至近乎虚无。他深吸一口气,沿着排水沟攀上侧墙,借屋檐遮蔽,翻窗潜入一层。
书架林立,他依残图所示绕过两排典籍,登上二楼。楼梯尽头设有禁制,一道淡青光幕横亘空中。他并未硬闯,而是将祖珠碎片轻轻抵在额前。珠体微颤,一丝无形之力扩散而出,竟使光幕如水波般分开一线。
他闪身而入,直上三层。
东侧书架高耸至顶,他在对应位置抽出一本《基础体术辑要》,翻开夹层,果然藏有一册蓝皮古籍——《醉仙拳谱·全卷》。他立即取出随身炭笔,就着月光抄录关键段落。
笔尖刚划下第三行,头顶梁上传来一声轻笑。
“小兔崽子,偷学老子功法?”
声音懒散,带着酒气,却让陆凡脊背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