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下来的时候,陆凡已经走出青石村十里。
他没撑伞,背篓顶着一块破油布,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浸透粗布衣裳。山路泥泞,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滑的青苔上,脚底打滑,小腿肌肉绷得发酸。他左手始终按在胸前,玉坠的热度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前行越来越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往镇外方向拉。
他低着头,咬牙往前走。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可胸口那点热却始终不散,反倒成了支撑他继续的力气。
远处一道闪电劈开天幕,雷声滚过山脊,震得林间枯枝簌簌掉落。就在那一瞬,玉坠猛地一颤,震动频率变了,不再是持续发热,而是有节奏地跳动,像在回应某种存在。
陆凡抬头。
前方荒坡上,半堵残墙立在雨中,塌了大半的屋顶斜插在土里,几根腐朽的梁木挂着蛛网,庙门早已不见,只剩一个黑洞洞的门框,像一张沉默的嘴。
破庙内部竟无雨水痕迹。地面干燥,草堆整齐,连墙角的香炉都未积灰,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从未降临此处。
他停下脚步,呼吸微凝。
这不对。风雨这么大,不可能独独这座破庙滴水不进。他盯着门槛处的地面,那里连一丝湿痕都没有,而外面的泥地早已积水成洼。
玉坠还在跳。
他慢慢蹲下,从背篓里抽出一把猎刀——这是昨夜磨好的,用来防野猪。刀刃不长,但足够割开喉咙。他握紧刀柄,一步步跨过门槛。
庙内比想象中空旷。三尊倒塌的神像横在地上,脸朝下,看不出原本模样。供桌断裂,香炉倾倒,唯有中央一块青石板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擦拭过。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不是雨。
是呼吸。
角落草堆里,坐着一个人。
老者蜷缩在破棉絮中,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凌乱,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他闭着眼,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笑。最奇怪的是,他脚下那片土地也是一尘不染,雨水明明从破屋顶漏下,却在他周围三尺自动绕开,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陆凡没动。
老者忽然睁眼。
目光清明,毫无醉意。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弱,“我就知道,它会带你来。”
陆凡后退半步,猎刀横在身前。“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会来?”
老者没答,只盯着他胸前。“那东西……还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凡感到胸口一烫,玉坠几乎要烧起来。他本能伸手去捂,却发现衣襟下的玉坠正在自行震动,频率与刚才完全不同,像是在呼应老者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