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法国最顶尖的炼金纺织机,妈妈。旁边的铭牌写着这台纺织机是欧洲最着名的炼金大师的作品。” 维奥莱特站在她身边,再一次感叹尼可勒梅在他母国的出名程度和作品覆盖范围之广。虽未见其人,但街道上、人们的言谈里无处不是他的痕迹。
校服陈列墙的对面整齐且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整面墙的格子,里面分类存放着各种各样的奇异布料、散发着微光的线团、以及用珍珠母贝或某种魔法甲壳雕刻而成的精致衣扣。种类比摩金夫人繁杂得多。
大厅里还散落着不少穿着样衣的木质模特。这些模特精细得连木质纹理都带着皮肤般的质感,隔一会,它们就会像活生生的巴黎名模一样,优雅地变幻展示姿势,向两侧拉开裙摆或侧过身体,以展示长袍在不同角度下的垂顺和纹理。当多琳和维奥莱特路过一个穿着繁复蕾丝晚礼服的女木质模特时,那个模特甚至微微屈膝,提起由银丝织成的裙摆,对她们行了一个无声而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法式宫廷礼。
唯一令母女两人失望的,就是店铺里令人咋舌的价签和写着手工定制收费标准的招牌。
“……这里的布料都不太适合我,对吧,妈妈” 维奥莱特颤颤巍巍地放下一张布料的材质和价格说明标签,“太老气了。”
“……没错,也不太适合我,太轻浮了。” 多琳拉着维奥莱特迅速离开了布料区,生怕不小心弄脏一点而不得不把整卷买下来。
最终,母女两个人顶着店员不善的目光在店里闲晃了几圈,坚强地什么也没买。
其实维奥莱特相中了一卷质量非常好的炼金缝线——呈现半透明状态、内里隐约有非常优质的银芒流动的古银色丝线,不仅柔韧性极佳,还能完美承载复杂的魔纹和魔力。可价签上那一串数字,同样让她望而却步。
她盯着那卷丝线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舍,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不过,出于对好材料的本能渴望,维奥莱特还是大着胆子,打算厚脸皮地尝试向柜台要一小节样品。
柜台后的店主是一位穿着极度讲究、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的胖胖先生。他正戴着一柄单片眼镜校对账目,听到维奥莱特的请求,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礼貌性地在母女俩身上扫过,却在掠过多琳领口时顿了一下。
“哦,请原谅我的冒昧,夫人。”胖先生的眼睛微微一亮,用带着浓重巴黎腔的英语开口道,“您胸前这串项链……上面的炼金阵的制作手法很有灵性,能在如此普通的材质上把平衡做得这样完美,真是了不起。请问这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多琳微微一愣,随即挺直了后背,有些骄傲地握住女儿的手,笑着说道:“噢,先生,这不是什么名家的作品,这是我的女儿,维奥莱特自己做的。”
胖先生有些惊讶地看向站在一旁、明显未成年的维奥莱特。他推了推单片眼镜,俯下身仔细端详了一下维奥莱特那双因为长期摆弄炼金刻刀而有独特薄茧的手指,眼中的怀疑转化为了赞赏。
“难以置信,不列颠的小女巫总能给人带来惊喜。”胖先生温和地笑了起来,他直起身,主动从那卷昂贵的古银色丝线上,用纯银剪刀慷慨地裁剪下了足足十英尺长的一节。
他将这节炼金丝线细致地用牛皮纸包好,双手递给维奥莱特,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边缘烫金、印着鸢尾花店徽的精致名片,一并塞进了她的手里。
“拿着吧,小家伙。这是 Maison Capenoir 对未来之星的致敬。”胖先生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位厉害的炼金术士。到了那时候,可别忘了照顾我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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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长一节都可以做一整套防御符文了!您太慷慨了。” 维奥莱特惊喜地收下丝线和名片,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阿方斯·博纳尔 (Alphonse Bonnard) “博纳尔先生,您也是炼金大师吗,眼光真毒辣,我以为我把魔力流动隐藏的很好,您不止能看出那是炼金制品,居然还能看出来里面的符文!”
博纳尔用手轻轻点了点单片眼镜:“这可不是普通的眼镜——也是我自己的作品——除了帮助我清晰视物外,还可以看到物品内的魔法流动,制衣时非常方便。”
维奥莱特顿悟眼前这位先生是一位比自己高明不知道多少的炼金大师,她一点都没瞧出来那副眼镜有什么不同。能在如此繁华的隐蔽街开这么大面积的奢华店铺,果然没有简单人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您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我的炼金手法还很稚嫩,您刚才用‘名家’来形容它,可真是太夸张了。”
博纳尔先生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每一个炼金师的习惯和设计都有轻微的不同。虽然你的手法还略显青涩,但我能从那条项链里看出很大潜力。当然,作为这家店的店主,我总不能直接对着每一位进店的客人开口问:‘夫人,这是哪个刚入行的新人的作品?’——这可太不礼貌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