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瘫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尚塔尔的一堆糖果，闻言直摇头：“算了吧，妈。我刚才都看过了，他们店里卖的那些东西要么太花哨，要么不实用，根本没有摩托车专用的防护性能。说真的，我们自己改装的皮夹克和防护垫，比这些古董玩意儿强多了。更别提这儿连个像样的头盔都没有，骑车没头盔可是大忌。”

维奥莱特没有戳穿菲利普，过度的反驳会让他变成第二个佩妮，还是让尚塔尔未来去头疼吧。不过以尚塔尔哄她爸爸妈妈的能耐来看，菲利普不会不平太久。

众人又晒了会太阳，在确认多琳和玛格丽特已经完全恢复后，一行人在隐蔽街复杂的错落建筑间逡巡。但转了整整两圈，他们却始终没找到那座标志性的白色巨塔建筑。

“这不对劲，”埃德蒙停下脚步，困惑地环顾四周，“哪怕是不同国家的魔法集市，也不可能没有……”

“不好意思，先生，”维奥莱特干脆拦住一位戴着尖顶帽、正忙着给宠物店招牌施法的巫师，用流利的法语询问，“请问古灵阁在哪里，我们想要用麻瓜钱币兑换一些比赞？”

那巫师像看怪物一样瞥了她一眼，指了指街角一处极其低矮、甚至没挂任何招牌的石墙窗口：“小姑娘，那是英国人的习惯，妖精可进不来我们这里。在隐蔽街，所有的换汇往来都在魔法部财政和税务司的货币兑换窗口处理。”

堂堂欧洲最大的巫师街道，居然没有古灵阁？

埃德蒙和维奥莱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发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以妖精的贪财程度，不可能对这里不感兴趣。只能说法国魔法部对他们金融安全性的重视，比英国强得多。

他们顺着指引，找到一扇比邮筒大不了多少的窗口，窗口上方的石墙上，有一块很小的、用金属做的铭牌，上面刻着“官方货币兑换所（Bureau de Change）——法国魔法部直属”。

窗口里面的办公桌上，一个穿着灰袍的魔法部职员正趴在成堆的羊皮纸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噜声。

埃德蒙走上前，尴尬地敲了敲木框。

那个趴在柜台后的职员被吵醒，慢吞吞地抬起头，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在埃德蒙一行人身上扫了一圈。听完埃德蒙用磕磕绊绊的法语询问兑换规则，他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记账本，用仿佛喉咙里含着碎石子的声音说道：

“17.3法郎换1比赞，若是换汇超过200比赞，优惠汇率17法郎换1比赞。”

在维奥莱特和玛格丽特的通力协助下，法语的术语和巫师界名词被艰难地翻译出来。

“那英镑或者比利时法郎呢？” 埃德蒙听懂翻译后，赶忙追问，这是他和路易斯最关心的。

职员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冷笑一声摆了摆手：“没有那类麻瓜货币的兑换服务，这里只接受法国魔法部认可的法国通用结算货币。”

“那……金加隆呢？”埃德蒙无奈地退而求其次。

“这个简单。1加隆换3比赞，这是两国魔法部本年协定价。”职员又低下头去，像是随时准备再次睡着。

路易斯虽然还带着点醉酒后的头晕，但作为习惯了和各国货币打交道的生意人，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前一天的欧洲货币汇率表，开始和埃德蒙在窗口边低声盘算起来。菲利普和维奥莱特都好奇地凑过去，看着两人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串串复杂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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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埃德蒙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看着手中的计算结果，“你们看，按照现在的国际金融汇率，1英镑今天差不多能兑换11.75法郎，同时能换102比法。如果按照我上个月去古灵阁的情况，加隆换英镑的汇率大概是4.2……这意味着1英镑理论上能买到4西可零一个半纳特，这样算的话，大概143比法，或者16.45法郎兑换1比赞才是正常的。”

他指着羊皮纸上那一处处被圈出的差额，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剥削后的愤怒：“这意味着，法国魔法部至少从我们手里抽走了5%的手续费！即使是大额兑换，那手续费也高达3%，要知道，这还是从妖精的英镑加隆汇率换算得来的，这简直是暴利！”

“天呐，真是严苛。”路易斯看着结果，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肉疼的感觉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上帝啊，这比我们国家的任何一家商业银行都要黑心！巫师这里换钱居然这么不划算吗？”

“别声张，”埃德蒙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个又要合上眼的职员，他叹了口气，不得不做出决定，“我们总得有货币在手里才行，小零食和几杯酒用西可纳特没问题，如果想买点大件，加隆应该是不行的。好在加隆和比赞的兑换没有手续费。”

最终，两家人凑在一起进行了复杂的内部调配。路易斯和埃德蒙在窗口边又磨蹭了良久，两人互换了一些手头剩余的比法和加隆。最终，埃德蒙将怀里那袋沉甸甸的加隆推了进去，换出了一叠同样金灿灿的法式比赞金币。

维奥莱特的脑袋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了，看着堪比炼金公式的各种数学列式，她开始真切地担心自己下学期的算数占卜会不会拿个“T”。菲利普倒是跟得上埃德蒙飞快的算术进度，他的数学一直不错，已经开始学习导数和数列，这点换算难不倒他。

“好了！总之钱没有被天杀的法国魔法部挣走。” 路易斯晃了晃脑袋，“既然换到的比赞不多，我们就省着点花，下一站给尚塔尔买猫头鹰！我刚刚经过动物商店的时候就好奇的不得了。”

“哦，亲爱的，我受不了那家店的味道。我和多琳去斜对面不远的咖啡馆等你们。”玛格丽特捂着鼻子，好像已经进了那家宠物店一样，“就是招牌上有一只海妖的，非常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