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飞跃海峡的猫头鹰们

你的,维奥莱特

她将信细细折好,又从柜子里挑出一盒包装考究的菠萝蜜饯,连同这封信一起系在乌头的爪子上。喂了乌头一整罐坚果后,它显得比上次精神得多了,乌头亲昵地啄了啄维奥莱特的手指,像是某种默契的保证,随即振翅冲向了伦敦的方向。

楼下,厨房里弥漫着海鲜与黄油混合的诱人香气,埃德蒙挥动魔杖,让那盆新鲜的贻贝在水池里痛苦地翻滚。他一边动作,一边忧心忡忡地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压低了声音对妻子说道:“多琳,我不得不承认,西弗勒斯是个好孩子,去年露营的时候我就知道。但这么早,他们才几年级?”

多琳正用一块亚麻布擦拭着盘子,闻言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温柔地笑了笑:“亲爱的,你太敏感了。这不过是青春期的一种情感萌动,就像春天花园里第一朵冒头的花。如果你现在就摆出家长的威严去干涉,反倒会像修剪过头的灌木,适得其反的。”

埃德蒙嘟囔着,动作有些烦躁地把装贻贝的金属盆敲得砰砰响:“我当然知道!但我上学那会儿,心里可只有霍格沃茨那浩瀚的图书馆和拉文克劳塔楼里永远读不完的藏书。”

多琳放下盘子,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把人生当成一场永远追逐不完的知识海洋吗?虽然我没去过霍格沃茨,但我打赌肯定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只喜欢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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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埃德蒙叹了口气。但想到自己当年那些还没毕业就结婚的纯血同学,和毕业就结婚的两个室友,眉头锁得更紧了,“我是担心那些更复杂的东西。我是说,万一……”

“埃德蒙,”多琳打断了他的担忧,眼底流露出一抹坚定且通透的成熟,“如果小维他们两个现在和菲利普一样十五六岁,正处于那种疯狂且不计后果的年纪,我或许会比你更紧张。但他们现在还小呢,这时候的感情纯粹且稚嫩,反而不需要我们担心。”

埃德蒙在心里盘算了一圈——确实,维奥莱特寄回家的那些信里,关于西弗勒斯的描述多半是“那个家伙又对我的魔药论文冷嘲热讽了”、“他的炼金术不如我哈哈”或是“他丢了一本艰涩的古籍给我,爸爸你看过吗?”。

说话间,维奥莱特轻快地走下木楼梯,帮妈妈准备晚饭,埃德蒙适时从水槽边退开,去客厅钻研那本《法语日常会话指南》。见到爸爸离开厨房,她狡黠地对多琳眨了眨眼,系上围裙,走到水池边挽起袖子。

“爸爸没炸掉厨房真是一个奇迹,是吧?”

“嗷,别这么说你爸爸,他是认真地想帮我,至少这些贻贝还活着呢,小维。” 多琳无奈地笑笑,指导她正确的清洗方法,“捏住贻贝的那一小撮胡须,朝尖端,也就是它们的尾部用力拽。”

维奥莱特熟练地处理着手下的海鲜:“妈妈,我一直很好奇,你和爸爸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总觉得你们的性格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实际上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多琳切菜的动作顿了顿,回忆似乎让她的眼底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放下刀,有些怀念地笑了笑:“其实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十九岁,正是迷恋音乐的年纪。那时候比尔·黑利(Bill Haley)的乐队来英国巡演,那场面简直疯狂极了,整个剧场都要被震碎了。”

维奥莱特瞪大了眼睛:“真的吗?你居然会去那种狂热的演唱会?”

“当然,那是年轻人的自由!”多琳调皮地眨了下眼,随即叹了口气,“不过,那场演唱会上发生了一件很古怪的事。很多人丢失了昂贵的珠宝和钱包,甚至连我的项链也莫名其妙不见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有人在剧场里非法带入了一种叫‘嗅嗅’的魔法生物,那些小东西对闪亮的东西简直毫无抵抗力。”

“所以爸爸是去抓嗅嗅的?”维奥莱特想象了一下父亲埃德蒙手忙脚乱抓宠物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多琳点点头,语气里满是笑意:“那时他还是神奇动物管理司的一名新人职员。他追着那只罪魁祸首一直到后台,从它怀里找回了不少战利品,其中就有我的项链。只不过……那串项链本来就是些便宜的街边货,埃德蒙拿给我的时候,应该是和其他的东西拉扯了一下,项链正好断成了好几截。他当时尴尬得满脸通红,还以为是他自己用力过猛弄断的,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

“那种性格确实很爸爸。”维奥莱特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多琳羞涩地笑了笑,侧过头看着客厅那边正专注钻研法语书的埃德蒙,“他当时坚持请我喝一杯咖啡,说会找人修好项链,马上回来找我,婚后我才知道他是躲起来用了魔法。”

“那你就这么看上他啦?”

“他当时那一副浑身沾满草叶、袖口破损、连纽扣都少了一个的狼狈样子,简直像是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难民。” 琳转过头,有些嗔怪地看了埃德蒙一眼,“可看着他那么笨拙又坚持地向我保证会把项链修好,我就忍不住想,怎么会有这么不修边幅又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帮他一把,帮他把衬衫理好,把那些草叶摘干净。”

“妈妈,如果爸爸当初没弄断项链,或者没那么笨拙,你还会选他吗?”维奥莱特小声问道。

多琳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正因为他的那份笨拙和不修边幅,让我看到了他骨子里的真诚。而且没选他的话,哪里有我们最好的女儿呢。”

维奥莱特笑眯眯地低下头接着处理那些顽固的足丝,多琳继续回忆起青春的美好,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只有锅里炖海鲜白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洗好贻贝了吗?” 没过一会,多琳轻声催促了一句,“别发呆了,快帮我把火调小。”

“好嘞,我这就调小火放进锅里去,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