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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一见这架势，熟练地背过身落荒而逃：“英国来的，走了，你要是不想错过这周最好的越野时段，就快跟上！””

维奥莱特冲尚塔尔眨了眨眼，做了一个鬼脸，在小姑娘破涕为笑的注视下小跑着跟上了菲利普的步伐。

车库门外，那辆沾着泥点的越野摩托被推了出来，排气管发出低沉的轰鸣。菲利普推着它，带着维奥莱特直奔房子后方不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深处有一处坡度极大的天然土坡，泥土被车轮碾压得夯实而平整。两个穿着防风夹克的少年正戴着头盔在上面练习，摩托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扬起一阵阵土黄色的尘雾和深色泥点。

菲利普刚一看到同伴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他大笑着向同伴挥手，动作利落地翻上摩托，戴上头盔，快速冲向他们，用熟练而复杂的手势互相打着招呼。维奥莱特被忽然加速的摩托溅了一身的土，她也不恼，趁着几个少年没注意，手轻轻拂过一处符文，外套马上干干净净。

三个人用着维奥莱特完全跟不上的快速流利的法语夹杂着部分荷语单词聊着天，在那阵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的混合音流中，维奥莱特只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异国特种部队的外行。那两个少年——一个戴着橙色头盔，另一个则有着一头显眼的红发——用充满野性的眼神打量了她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充满挑衅意味的响亮口哨。

随即三人轰鸣着引擎，如同三只离弦的利箭冲向土坡。

坡顶的视觉冲击是惊人的。在那一瞬间，三个少年的身影在半空中同步凌空转动了360度，摩托车带起一圈尘土飞扬的弧线，稳稳落地，动作潇洒得仿佛是在向地心引力挑衅。

还没等尘雾散去，菲利普猛地一拧油门，车轮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半圆甩尾，最终稳稳地停在维奥莱特面前。他掀起头盔的护目镜，脸上还带着因为肾上腺素而产生的潮红，用那带着布鲁塞尔口音的法语戏谑地问道：“Alors, la Britannique, tu as peur ou tu veux essayer ?”（怎么样，英国妞，你是怕了还是想试试？）

维奥莱特没有回话，只是眼神坚定地伸出手。菲利普微微一怔，随即咧嘴一笑，把头盔递了过去。她接过头盔戴上，直接伸手按在菲利普肩膀上，强硬却利落地将他从车座上赶了下来。

“Regarde et apprends.”（看着学着点。）维奥莱特低声用法语回了一句。

她先试探性地发动引擎，那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变得清脆而敏锐。她慢慢地骑着车子爬上土坡，再轻盈地滑下，来回试了几圈，感受着与驾驭扫帚截然不同的平衡与重心。确认手感后，维奥莱特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火光。

她回头猛地一轰油门，发动机爆发出激昂的嘶吼。越野摩托在泥泞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她迎着土坡疾驰而上。就在到达坡顶的一刹那，借着惯性整个人飞跃而起。

“哐！”车身凌空飞跃了足足十来米，落地时震起一片泥土。虽然她还没掌握那几个少年转圈的精髓，但在半空中的那一瞬姿态，那种对平衡的精准把控和毫不犹豫的果敢，已经足以让整片林子安静片刻。

摩托平稳地滑回坡底，维奥莱特摘下头盔，那一头棕色的长发在微风中有些凌乱，她转过头，挑衅地看向菲利普。

“Pas mal, pas mal du tout!”（不错，真是不错！）菲利普吹了一声响亮且充满敬意的口哨，那张冷漠脸终于彻底崩塌，换上了一副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他大步走上前，像拍哥们儿一样用力拍了拍维奥莱特的背，老老实实用了地道的英文，“嘿，看来英国的乳脂软糖虽然不怎么样，但英国人确实还有点真本事！”

维奥莱特很快就为自己方才那次漂亮的出场付出了代价。

褪下防备陌生人的外壳，菲利普真实面目是一个15岁的话痨中二少年。他对世间的一切都有着自以为独特而深奥的见解，迫不及待地分享给所有能忍受他说话的人。

从那片泥泞的树林回到房子的路上，菲利普的嘴就没停过，那架势仿佛要把过去憋在肚子里的所有想法一次性倾泻出来。他一边熟练地推着摩托，一边指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松树，痛心疾首地发表高见：“你看，这种松树的修剪方式简直是布鲁塞尔园艺界的耻辱。它们长得太缺乏攻击性了，完全没有体现出植物与地心引力抗争的坚韧不拔的内核。”

维奥莱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试图用“嗯嗯”、“对对”来敷衍，但菲利普显然理解错了维奥莱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