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冷哼,虽然嘴上依旧傲慢,但到底没有把笔记合上:“除了他们,霍格沃茨恐怕找不出第三个字迹如此潦草的蠢货。不过,他们还算知道从我这里学走了闭耳塞听,就该用同等价值的知识来回报。”
小主,
“那你呢?”维奥莱特好笑地抬起头,亮晶晶的棕眸直勾勾地盯着少年清瘦的侧脸,语气里满是促狭,“作为回礼,你给他们回了什么?你该不会大发慈悲地送了他们一整瓶亲手熬制的清爽药剂,好洗洗他们那长满芨芨草的脑子吧,我还记得上学期詹姆那头秀发在禁林上空飘荡的英姿。”
西弗勒斯微微偏过头,对上女孩充满调侃的目光。
“送魔药?那太浪费我的材料和时间了。”西弗勒斯声音低沉而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我给他们每人寄了一根羽毛笔。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一纳特能买一打。”
维奥莱特脑海中闪过西里斯和詹姆收到廉价羽毛笔时可能出现的暴躁表情,有些欣慰地拍了拍胸口:“幸好,西弗,你只是寄了笔,没有在上面涂什么皮肤刺痛剂或者恶作剧毒药。”
听着她有些促狭的感叹,西弗勒斯只是无声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权当是回应。
和西弗勒斯相处了这么久,维奥莱特心里清楚,哪怕因为她这只小蝴蝶的翅膀拼命扇动,但有些人的气场天生就是相斥的。那几个飞扬跋扈、肆意张扬的格兰芬多,和这个心思深沉、孤傲敏感的斯莱特林,注定性格不合。
她已经放弃了让他们在学生时代握手言和、处成挚友的不切实际幻想。现在这种偶尔隔空互坑、你来我往却不越界的状态,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上太多了。也许等几十年后再回过头来看这段年少轻狂的岁月,这些针锋相对还会成为不错的谈资——毕竟,谁上学的时候没几个相看两厌的死对头呢?
“好啦,让我看看两位格兰芬多天才的墨宝。”维奥莱特笑着摇了摇头,把那些复杂的思绪抛在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少年的膝盖上。
她伸出手指,和西弗勒斯一起一页页地翻阅着那本泛黄的笔记。
这本笔记里不仅记录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咒语,还有不少现代魔法咒语手势和词根的古老来源。
“西弗,你看这里,”维奥莱特白皙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页的边缘,指着一个被画了圈的辅助手势,“这个手势的下沉弧度,和?的能量引导方式简直一模一样。还有这个词根的变体,追溯上去的话,完全可以和中世纪的几个古咒语挂上钩。”
西弗勒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低声应和道:“现代魔咒本就脱胎于古魔法,古魔法由那些魔纹书写铸就,万变不离其宗。”
两人挨在一起,就着一本笔记小声讨论着,不知不觉,有求必应屋里的沙漏已经漏下去了大半。
当城堡的晚钟隐隐约约透过厚重的石墙传来时,维奥莱特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快到礼堂供应晚餐的时间了。
“我们该去吃晚饭了,西弗,我听到烤香肠和土豆泥在召唤我了。”维奥莱特拍了拍校袍,拉着西弗勒斯站起身,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间温暖的赫奇帕奇式房间。
他们刚走出八楼长廊,准备顺着移动楼梯向下,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时,后方不远处突然隐隐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那是一个粗犷沙哑、却因为极度激动而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辨识度极高。
是海格。
而紧接着响起的,是邓布利多标志性的、温和而宽厚的声音,以及另一个有些干练、刻板的陌生女巫的声音。
西弗勒斯漆黑的眼眸骤然一缩。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听到脚步声逼近的瞬间,一把拽住维奥莱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干净利落地往拐角处的一尊巨大的中世纪骑士盔甲阴影里带。
“别出声。”西弗勒斯用气声在她耳边吐出几个字,同时单手一扬,宽大的、兜帽内衬里被维奥莱特缝制了幻身符文的黑袍顺势一裹,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翅膀一样,严严实实地将女孩娇小的身躯罩在了自己怀里,彻底融入了冰冷石墙的阴影中。
维奥莱特屏住呼吸,透过盔甲的缝隙和黑袍的边缘偷偷向外看去。
只见走廊尽头,邓布利多教授正倒背着双手,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而在他身边,体型庞大的海格正拼命用一块大得像桌布一样的抹布擦拭着眼泪,哭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位身穿魔法部制式长袍、神情严肃的陌生女巫。
“……真的,阿不思,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海格抽抽搭搭地哽咽着,声音大得像打雷,“这么多年了……我从没想过,我还能重新使用魔杖。哦,我是说,官方的许可……”
“这是你应得的,海格。”邓布利多愉快地微笑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很高兴魔法部的重新审查批文结果终于下来了。克里斯蒂安女士,后续关于海格当年的学籍恢复,以及魔法部对这场陈年冤屈的正式补偿,我们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详细谈谈。霍格沃茨随时欢迎迟到的正义。”
那位叫克里斯蒂安的魔法部女巫有些矜持地点了点头:“是的,邓布利多。根据您新提交的证据和当年的痕迹比对,当年的那场密室袭击事件在的确存在巨大的漏洞。魔法部对此表示深切的遗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听着他们的对话,背靠在西弗勒斯怀里的维奥莱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是当年的那场冤案!海格因为里德尔的陷害而被开除、折断魔杖的冤案!
邓布利多这位伟大的白巫师看到了原着剧情的记忆后,显然没有闲着。他不仅在暗中筹谋着对抗伏地魔,更是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默默着手开始解决海格的这件事。
在不能提前公开斯莱特林密室引起伏地魔注意的前提下,邓布利多一定是利用了他在威森加摩和魔法部的巨大影响力,绕了无数个她不知道的弯子,重新启动了卷宗审查,这才在今天,终于彻底洗清了海格背负了三十年的罪名。
就在三人一边交谈一边朝着这边走来时, 眼看着那位魔法部女巫习惯性的扫视环境,视线即将扫向这尊阴暗的盔甲,走在侧面的邓布利多仿佛未觉察一般,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过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女巫的目光。
“那么,这边请,克里斯蒂安女士。城堡的移动楼梯在下午总是有些调皮。”邓布利多微笑着引导着女巫向前走去。
在经过盔甲阴影时,老校长微微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越过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精准无误地朝着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独属于长者的、调皮而温和的笑意。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连海格压抑的擤鼻涕声都听不见了,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从冰冷的盔甲阴影里走了出来。
“……校长的眼睛,简直比傲罗的搜寻魔法还要厉害。”维奥莱特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顺手整理了一下被西弗勒斯抓皱的校袍。
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盯着邓布利多和海格离开的方向。他拉了拉自己的黑袍,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自持,但握着维奥莱特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走吧,斯诺小姐。”西弗勒斯扯了扯嘴角, “看来今天城堡里不止我们收获颇丰。去礼堂,再晚一会,你心爱的烤香肠大概就要被你的室友们抢光了。”
“那绝对不行!”维奥莱特立刻打起精神,拉着西弗勒斯的手,两人顺着另一头的石阶楼梯,踏着夕阳的余晖,不紧不慢地朝着热闹的礼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