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带来的狂欢尚未完全褪去,周一清晨的教室里,气氛便悄然发生了转变。
所有的教授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开始在每一堂课上不厌其烦地强调期末考试的临近。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严肃地敲着讲台,声称如果有人想在期末变成一只残缺不全的茶杯,那就尽管理直气壮地去玩耍;而斯普劳特教授也一反常态地在温室里收起了温和的笑容,开始给他们布置堆成小山的课后论文。
这种铺天盖地的学术压力,硬生生把平时最爱偷懒、满脑子只有零食和八卦的贝蒂都带得焦虑了起来。
为了安抚濒临崩溃的贝蒂,维奥莱特不得不调整了自己的时间表,花费了更多的时间陪伴室友们在图书馆的自习区度过。好在,这种枯燥的复习生活很快迎来了新的乐趣——格兰芬多的天才少女莉莉·伊万斯和她的室友们也加入了这场期末大作战。
每到两学院都没课的早上,两张拼在一起的橡木长桌上便堆满了厚重的参考书。
“噢,小薇,救命!这两个魔咒音节我总是记混!”贝蒂一边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痛苦地哀鸣。
“把它们编成歌词联系起来记忆,贝蒂。就像这样——”维奥莱特耐心地抽出一张羊皮纸,写下自己常用的自制短句。
坐在一旁的莉莉见状,也凑过来帮腔,用她庞大的知识库给贝蒂和苏珊拆解着魔咒每一个词根的含义。有了两位高才生的联手镇压,赫奇帕奇寝室的复习进度总算重回正轨。
不过,哪怕平时被论文和复习塞得满满当当,在仅剩的、有限的周末时间里,维奥莱特也绝没有闲着。她依旧会偷偷溜到三楼的废弃空教室里,在满地的金属屑与微弱的荧光中,紧锣密鼓地赶工给父母准备的防御产品。
终于,在忙碌了两周之后,维奥莱特赶在复活节来临前,彻底完成了给埃德蒙和多琳的全新炼金护符。
这些小巧的护符被她精心地伪装成了袖扣与项链坠,不仅内置了更稳定的防御符文,还嵌套了维奥莱特从万咒皆终里拆出来的一点聊胜于无的咒语。
在这期间,信使也为她带来了埃德蒙的最新回信。
信封里除了沉甸甸的关切,还透露出了一些让维奥莱特心思沉重的新消息。埃德蒙在信中写道,他最近从几位傲罗同事那里听到了一些隐秘的风声(维奥莱特猜测是邓布利多要求凤凰社的同伴散布的),部里的局势正在恶化,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带全家搬离伦敦老街房子的念头。
然而,搬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全英国现在好像都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纯血激进派的势力扩散得很快。多琳是个彻底的麻瓜,如果把她藏在那些没有水电、与世隔绝的巫师深山老林里,她根本无法适应。这几个月把她限制在老街附近里不让出门,已经让我够愧疚了。
不过别担心,小维。多琳有一个远房表姐多年前嫁到了比利时,我们最近正在秘密联系。我打算利用暑假的时间,带你们去那边度假探亲,顺便让多琳散散心。如果可以的话,也许布鲁塞尔会是个不错的退路……”
看着信纸上父亲那充满愧疚与疲惫的字迹,维奥莱特抿了抿嘴唇。她能够理解父亲的考量,对于一个在麻瓜世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女性来说,骤然切断所有现代文明的生活,其痛苦不亚于坐牢。
她立刻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写了回信,全力支持父亲暑假的度假计划,并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隐蔽。
写完信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新做好的两枚精致护符塞进了信封的内层。有了这两个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多琳总算可以脱下那件在春季里显得过分厚重怪异的冬季斗篷和外套,轻装出门了。
周末,当维奥莱特和莉莉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并肩查阅资料时,她压低声音,把家里可能要在暑假前往芬兰探亲、以及英国目前的局势跟好友简单聊了聊。
听完维奥莱特的话,莉莉那双漂亮的翠绿色眼睛顿时紧紧地缩了一下,整个人也跟着彻底紧张了起来。
“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小薇?”莉莉咬了咬嘴唇,一想到自己那双毫无防备的普通人父母,心中的焦虑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当即合上了手里的《中级变形术》,神色无比认真地看着维奥莱特:“不行,我不能干等着。小薇,我想尽快把你设计的那套如尼文防御符文学会,赶在暑假前,给我的爸爸妈妈也制作两个随身护符。”
然而,伊万斯夫妇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无法像多琳那样由埃德蒙定期帮忙注入魔力。要想让护符在普通人身上实现长期自主运转,必须使用减少魔力自然逸散的、更复杂的微型炼金回路,以及不会失控对麻瓜造成伤害、并且能够储存一定魔力的符文。
“这做起来可比我父母的要麻烦得多,莉莉。”维奥莱特微微蹙眉,“极其繁琐,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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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麻烦我也要学。”莉莉的眼神里闪烁着执着与坚定。
于是,从四月初开始,三楼空教室的周末定律被彻底打破了。
莉莉开始像初学炼金斗篷时候那样频繁地在周末出现在空教室里,拿着厚厚的图纸,围在维奥莱特的炼金台前,激切地讨论着每一个符文的线条走向与魔力对流。
这直接导致了某个地窖少年本就剩余不多的、和维奥莱特的温馨独处时间,被残忍地侵占了大半。
每当西弗勒斯推开空教室的门,看到原本应该属于他和维奥莱特的二人空间里,正堂而皇之地坐着那个红头发的格兰芬多女孩时,他的脸色就会在一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黑水来。
他非常不爽。
但偏偏,他无论是拿维奥莱特还是拿莉莉都毫无办法。每当他沉着脸试图用毒舌把人赶走时,莉莉就会毫不客气地直接怼回来:
“西弗勒斯,我和小薇在讨论正经的防御魔法,这关系到我父母的安全!如果你那尊贵的、属于斯莱特林的大脑里除了魔药和挑剔之外,还装得下一点同理心的话,就请保持安静,或者去那边帮小薇把那根熔好的银丝递过来!”
面对莉莉那毫无惧色且密不透风的反击,西弗勒斯只能狠狠地一甩袍子,憋着一肚子闷气,黑着脸去折磨他的草药。
不仅如此,事情很快朝着更让西弗勒斯崩溃的方向发展了。
因为莉莉经常往这间空教室跑,某个时刻关注着红发女孩动向的格兰芬多狮子头——詹姆·波特,很快也顺藤摸瓜地摸到了这里。
“哦,莉莉!你原来在这里!我就说应该来小薇这碰碰运气!”詹姆一把推开大门,顶着那头乱糟糟的乱发,咧着嘴笑得像个傻瓜一样冲了进来。
而紧跟在詹姆身后的,自然是双手插兜、一脸幸灾乐祸的西里斯·布莱克,以及抱着几本厚书、满脸无奈与抱歉的莱姆斯·卢平。
这下子,原本寂静的空教室彻底变了味。
由于在场的几个人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底细——尤其是关于掠夺者们正在秘密修习阿尼马格斯以陪伴狼人这件事。
因此,这帮格兰芬多一旦坐下来,讨论起来便彻底没有了顾忌。他们既不用刻意躲着人进行局部人体变形练习,也不用找一些奇怪的词汇来做代称,直接在教室的另一头大呼小叫了起来。
“詹姆,你刚才那个驴蹄子变形差点把自己的靴子给炸飞!”西里斯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课桌上,毫不留情地嘲笑着自家兄弟。
“闭嘴吧,你上次变狮爪的时候,还不是把你长袍都划破了!”詹姆气急败坏地挥舞着魔杖反驳。
卢平坐在他们中间,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试图劝阻这两只精力过剩的狮子:“好了,你们两个小声点,莉莉和小薇在查资料呢……”
原本属于情侣的地下基地,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吵闹。
西弗勒斯坐在小薇附近,手中的羽毛笔把羊皮纸戳出一个个窟窿,额角上的青筋更是暴起得像是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他瞪着长桌末端那几个打打闹闹、格兰芬多含量高得令人发指的死对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能将空气直接冻结。
这里明明是他和维奥莱特的秘密基地!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一个该死的格兰芬多公共自习室?!
西弗勒斯盯着桌上那张被他戳得千疮百孔的羊皮纸,耳边充斥着詹姆·波特高亢的傻笑声和西里斯·布莱克那刻薄却得意的嘲讽。
他清楚,在这一刻,他要是开口赶人,根本得不到这间教室里任何人的支持。莉莉会用那双充满正义感的绿眼睛谴责他的冷血与自私,布莱克则会像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一样,用最恶劣的语言挑衅他。
至于维奥莱特……
西弗勒斯侧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女孩。她正被莉莉拉着衣袖,满眼抱歉与安抚地望着自己,那双亮晶晶的黑眸里写满了祈求与无奈。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发火,维奥莱特绝对会第一时间塞过来一粒甜丝丝的糖果,或者在桌子底下温柔地拉住他的手,用那属于小獾的柔软触感一点点磨消他的戾气。
可一转身,她还是会迫于对莉莉父母的担忧,重新回到那个红发女孩身边,去逐字逐句地讲解那些繁复得让人头疼的微型炼金回路。
这种只能分到残羹冷炙般的关注,让少年胸口那股占有欲与阴鸷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