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罗道夫斯很清楚自己未来的命运。
这场婚礼之后,为了家族最纯粹的利益、也为了满足那位大人的掌控欲,他和贝拉将分别在莱斯特兰奇老宅被特意安排的、相隔了整整半个古堡的古老男女主人房里生活。由于贝拉心中那份早已献祭给黑暗的狂热,他们甚至连日常的进餐都不会共同出现。
管风琴的尾音在高高的哥特式穹顶下久久回荡,西里斯看着圣坛上那两个在赤金光芒中交换戒指的身影,无声地冷笑了一声。他收回视线,将雷古勒斯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一些。
婚礼仪式结束后,宏大的礼堂内很快进入了奢华的用餐环节。悠扬而欢快的钢琴曲重新在大厅内流淌,精美的银质餐具在魔法光晕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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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推杯换盏的纯血人群中突然产生了一点隐秘而骚动的波澜。西里斯敏锐地察觉到,坐在长桌周围的那些纯血巫师们,开始一波波地将目光投向那个高处的空房间——那是刚才贝拉在宣誓时死死盯住的绝对至高点。
他们的眼神里,无一不带着病态的狂热与崇敬,甚至还有掩饰不住的、骨子里的畏惧。很快,那些在巫师界排得上号的纯血家主们,开始有分寸、分批次地往那个高处的房间走。他们走上去时神情肃穆得如同去朝圣,过不了一会又带着满脸的荣光或冷汗退了回来。
“西里斯,雷古勒斯,跟上。”
布莱克夫人沃尔布加那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西里斯一抬头,发现父亲奥赖恩也沉着脸站了起来。布莱克夫妇对视一眼,眼神里闪烁着极力压抑的亢奋。
伏地魔来了。他就坐在那个高处的空房间里。
两兄弟被父母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夹在中间,顺着那道被魔法隐蔽的石阶一步步向上。每接近那个房间一英寸,空气里的压力就沉重一分。西里斯甚至能听到身侧雷古勒斯那由于极度紧绷而变得急促、紊乱的呼吸声。
推开那扇看似平凡的木门,布莱克一家鱼贯进入了房间。
房间内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点幽绿色的火焰在托架上静静跳跃。那个坐在高背椅里的男人,脸色苍白,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几乎是在踏入房间的刹那,奥赖恩与沃尔布加便极其卑微地微微躬下身子,用一种极其崇敬、甚至带着颤音的黏稠语调同伏地魔寒暄起来。他们称颂着黑魔王的伟大,歌颂着这场婚礼背后的“不朽意义”。
而这位年轻的黑魔王,此时却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亲热与礼貌。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丝滑得像上好的缎子,恰到好处地回应着布莱克夫妇的效忠,完美地隐藏了嘴里的獠牙。
在交谈的间隙,那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毒蛇利眼,缓缓滑向了站在后方的西里斯和雷古勒斯。
伏地魔当然听说了布莱克家的长子在学校里那些出了名的叛逆行径——不仅被分去了象征鲁莽的格兰芬多,还在不久前用各种小孩子的恶作剧戏弄斯莱特林其他纯血的继承人们。不过,眼下贝拉特里克斯是他最看重的左膀右臂,而布莱克家族更是他夺取权力版图里不可或缺的、富有而古老的重要支持者。他并不介意展示自己上位者的大度,宽恕这家的继承人暂时的青春期叛逆。
于是,他只是用一种充满玩味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剜了西里斯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很快就变成了冰冷的不屑,滑溜地擦了过去,重新回到了布莱克夫妇身上,自若地接着交谈。
可即使只是这不屑的一眼,也让十三岁的西里斯大脑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狂轰。
那是一股极其恐怖、不加收敛的庞大魔压,与学校里那位同样强大、却永远温和包容的邓布利多校长完全不同。这股力量阴冷、黏稠,带着无孔不入的死亡和毁灭气息。在对上那双猩红眼眸的一瞬,西里斯两腿发软,几乎要当场狼狈地坐在冷硬的石地板上。
在那一刻,他真切地以为自己被死神用镰刀死死抵住了咽喉。
但紧接着,属于格兰芬多狮子的尊严在极度的惊恐中被生生激出了一股反骨。西里斯在心里疯狂地痛骂着自己的软弱和恐惧。他猛地咬了咬舌头,用疼痛和血腥味强迫自己那双几乎要跪下去的膝盖狠狠地挺直了。
他不仅站直了身体,甚至还在那股阴冷的魔压中向前迈了半步,用自己在这间房里不算高大的身形结结实实地将早已吓得身体僵硬的雷古勒斯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场属于核心纯血阶层的寒暄并没有持续很久,伏地魔很快便挥了挥那只苍白如蛇皮般的手,放了他们离开。毕竟,今天排在门外等待被他接见、榨取利益的古老家族和巫师官员实在太多了。
布莱克兄弟跟着父母沉默地回到了重新奏响华丽钢琴曲的礼堂。
直到重新坐回那张柔软长椅上时,西里斯才如梦初醒般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礼袍,发现贴身的背心早就在那短短一瞬的对视里,被冷汗彻底湿透了,冰凉地黏在后背上。
坐在一旁的雷古勒斯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虽然没被黑魔王正眼看上一眼,但那个昏暗房间里的窒息气息和那股阴冷的魔压,依然像毒蛇的丝线般死死锁着他的脖颈。雷古勒斯有些脱力地靠在哥哥身上,小手冰凉得可怕,兄弟俩对视一眼,原本因为家庭矛盾产生的少年小别扭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