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从格兰芬多塔楼出来后,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地窖走廊里那幅绘着巨大果篮的油画后方。
厨房里,炉火烧得正旺。家养小精灵们正踮着脚尖忙活着,一见到维奥莱特,淇淇那双像网球一样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欢快:“噢!斯诺小姐!您又来照顾淇淇的灶台了!”
“上午好,淇淇。”维奥莱特笑着挽起袖子,接过淇淇递来的围裙,“我想在回家前做点小点心,还得麻烦你帮我照看火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厨房里弥漫着令人沉醉的清甜香气。维奥莱特动作麻利地搅拌着面糊,柠檬汁的微酸与黄油的醇香在空气中交织。她和淇淇配合默契,一盘盘金灿灿的柠檬方糕和酥脆的黄油曲奇接连出炉。
按照惯例,维奥莱特将其中一份方糕额外倒进了双倍的蜂蜜,又撒上了厚厚的一层糖粉——那是专门为校长准备的特供版。
点心被小心地装进精致的牛皮纸袋,扎上漂亮的丝带。维奥莱特开始在城堡里穿梭,继续她的圣诞派送。
她先是去了草药课温室,送给施普劳特教授一大包点心和几枚自制的、给植物用的保湿符文,还顺便和正在上课的西弗勒斯打了个招呼;接着敲开了麦格教授办公室的门,留下了一盒清爽的柠檬方糕和绣了嵌套防御列阵的绣片;之后逐一去往各个教师的办公室或教室,连尚博隆教授和费尔奇都没有放过。
最后一站,是八楼的校长室。
除了那袋超级加甜版的点心,维奥莱特还从书包深处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布包——两双厚实的羊毛袜子。她在那上面缝制了一种极为偏僻的炼金符文,只要感知到主人想要寻找另一只袜子的念头,它们就会通过微弱的引力,在脱下来后自动凑成一对,绝不会发生丢了一只的惨剧。
维奥莱特已经从麦格教授那里得知邓布利多校长在学校。她站在那座神情肃穆的滴水嘴石像前等了一会,石像便发出了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旋转开来。
“看来我们的常客总是能准确捕捉到我的口味。”一个温和且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方飘了下来。
维奥莱特拾级而上,校长室的门已经自动敞开。邓布利多并没有坐在那张堆满银器和书籍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福克斯的栖木旁,手里拿着几粒红色的浆果。
“中午好,教授。”维奥莱特走上前,将那个沉甸甸的点心袋子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希望这些糖分不会打扰到您的工作。”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半月形的镜片后闪过孩童般的顽皮神采:“哦,维奥莱特,你得知道,在处理学校的冗长公文时,蜂蜜和糖分是唯一的解药。哪怕是福克斯,有时也会羡慕我有这么一位体贴的学生。”
维奥莱特又递上了那个布包:“还有这个,是我的一点小手艺,这是答应您的袜子。”
邓布利多惊讶地接过布包,在看到那对会自动纠缠在一起的羊毛袜时,发出了由衷的赞叹:“神奇的构思!甚至解决了巫师界延续千年的难题。维奥莱特,你总是能把炼金术运用在最温暖的地方。”
“这个符文其实不难,只是炼金师们不屑在最普通的袜子上用;普通巫师又不知道有这样的方法,才让我捡了漏。” 维奥莱特眨眨眼,随后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趁这个机会,校长,我想和您解释一下上周五发生的事情。”
邓布利多将那个布包放在桌上,原本顽皮的神色渐渐收敛,示意维奥莱特在扶手椅上坐下。维奥莱特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上个周五晚上发生的惊心动魄的变故,从头到尾详细地讲给了校长听。
她提到了彼得·佩迪鲁长达数周的窥探,以及那张被她捡到的、写满了她与西弗勒斯行踪记录的羊皮纸。她向邓布利多剖析了彼得如何利用从她书包里窃取的黑魔法笔记,结合在地窖发现的被摄神取念过度导致呆傻的兔子,精准地误导了西里斯和詹姆。
“他们以为西弗勒斯正在对我练习邪恶的精神控制,”维奥莱特苦涩地解释道,“当西里斯用粉碎咒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正是西弗勒斯用魔杖抵着我的额头。”
她详细描述了那一瞬间的惨剧:西里斯为了“拯救”她而发出的强大魔咒,却不幸被西弗勒斯斗篷上的防御符文粗暴地反弹开。由于她过分信任西里斯赠送的银币护符而没有在校服上加持符文,而那枚刻有布莱克家族纹章的银币在面对主人的咒语时完全失效,导致她被魔咒击中,撞向炼金长桌,并被几根炼金针贯穿了肩膀。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深思的光芒。他没有责怪任何人的鲁莽,只是在维奥莱特提到彼得那阴暗而扭曲的自保心理和挑唆手段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如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佩迪鲁先生擅长躲在强者的影子里利用信任。”邓布利多轻声感叹道,“这次意外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但也彻底切断了他与朋友们最后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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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提到詹姆三人已经搬离了彼得的寝室并与之决裂,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他重新看向这个琥珀色眼睛的女孩,语气平和了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我会让米勒娃留心佩迪鲁先生的动向,维奥莱特。”
谈完周五的事情,维奥莱特想起了上次因为西弗勒斯在场而刻意回避的话题。她垂下眼睫,语气中带了一丝遗憾:“校长,原本万圣节时您设计的那个破冰寻宝游戏,已经在不同学院的孩子们之间种下了友谊的种子,我甚至能感觉到礼堂里的空气都轻快了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十二月初德文郡那场残酷的屠杀和升起的黑魔标记,毁了这一切。原本松动的坚冰再次凝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的裂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那种恐惧和对立……几乎快要把礼堂淹没了。”
邓布利多对此并没有表现出意外,他蔚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看透世事的深沉,“维奥莱特,你要明白,经年累月的坚冰不可能仅靠一根火柴就彻底融化。外面的世界正经历着阵痛,这种阵痛必然会波及到城堡之内。但我们不能因为结果不尽如人意,就停下尝试的脚步,哪怕只是让一个孩子放下偏见,那也是一种胜利。”
维奥莱特抿了抿唇,想起在地窖走廊里看到的那些瑟缩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道:“斯莱特林内部的分裂也在加剧。卢修斯·马尔福那些纯血拥趸们现在愈发张狂,而那些混血或者家境普通的学生——像马修·布朗那样的人,现在的日子真的不太好过。他们战战兢兢地生活在阴影里,既要承受外院的敌视,又要面对院内权势阶层的宣泄。”
听到马修的名字,邓布利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轻点,“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性子确实如此,他是个精明的收藏家,只会将目光投向那些展现出非凡才华和潜力的藏品,而不太会去主动庇护那些表现平庸、毫无背景的学生,无论他们是纯血还是混血。”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被大雪覆盖的塔楼,眼神深邃如海,“但他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作为汤姆曾经的恩师,他不仅掌握着一些关键的过去,更是维系院内微妙平衡的一环。现阶段,他必须留在那个院长的位置上,虽然这对于像马修这样的孩子来说确实不够公平。但我希望在这场寒冬里,像你和西弗勒斯这样的人,能给那些在阴影里挣扎的人带去一点不一样的光亮。”